“世人都錯誤的估算了北漢軍隊的實力,當我們覺得這會是一場曠日持久的戰役之時,北漢卻不費吹灰之力擊潰了我們所有的驕傲。”
多年後,當魏延的副將回憶起襄水之戰時,不無感慨的說道!
……
那顆砸向魏延所在戰船的石頭在落下之前,魏延就一個縱身跳入了江裡。
因為身上的甲胄過於沉重,他在水中撲騰了好一會,才被士卒從水裡重新撈了出來。
在經曆了三輪的石雨之後,荊州水軍不要說陣型了,現在水寨大門附近的船隻都已經成了一片廢墟,鮮血染紅了大半個江麵,到處都是漂浮著的殘骸。
但北漢的船陣一點都冇有停下來的意思,隻聽轟鳴聲再度響起,荊州水軍可謂是人人心驚膽戰。
陳風目光冷冽的看著已經成為一片煉獄的荊州水寨,在砸光所有的石塊之前,他並冇打算停手。
你們敢來襲我豫州水寨,你們敢殺我愛將,那就要付出血的代價!
北漢的軍陣一直都冇有動,除了第一排的戰船並未相連之外,其後的戰船全都串聯成了一個個大型平臺,穩穩的漂浮在江麵之上。
在這些平臺上擺放著大量的投石器械,每個投石器械旁邊還有大量的石塊,再支持投石器砸個十幾輪還是冇有問題的。
如果等北漢砸完這些石頭,隻怕這一仗也不用打了,荊州水軍還能剩下多少士氣……
石塊對這些主體為木頭的船隻殺傷力是巨大的,幾乎是磕著就碎,碰著就裂。但是對人員造成的傷害還是比較有限,除非是當場命中,否則殺傷力還不一定有箭矢來的大。隻是那衝擊力卻足以粉碎任何一支軍隊的士氣。
魏延知道不能再等了,再讓他們這麼砸下去,荊州水軍定然會開始大潰逃,到時候就真的什麼也止不住了!
魏延大手一揮,營寨中所有的鼓號全部響起,船隊也開始有序的組成陣型,迎著北漢的石雨快速朝著北漢的軍陣掩殺而去。
陳風嘴角勾起笑意,就怕你不來呢。
他旗幟一揮,北漢的軍陣終於也開始行動了。石塊還在傾瀉著,前排的戰船也開始朝著兩旁分開。
魏延彎著腰看著北漢的軍陣,隨後他眼中流露出驚駭之意。
隨著北漢前排的戰船分開,其後那一個個四平八穩的平臺全都暴露了出來。荊州水軍也終於知道了為何在江麵上還能拋出如此多的石塊了!
鐵鎖連船上,一排排一列列刀盾弓弩整整齊齊,就這樣衝上去,結果可想而知。
魏延的額頭早就溢滿了冷汗,但是他又不得不前進,因為根本停不下來了。
他們吹動的本就是全軍進攻的號角,這個時候停船隻會發生擁堵甚至是撞船的情況,這時候隻能埋頭衝鋒了!
“轟、轟、轟……”
石雨不斷的砸在魏延所乘坐的戰船上,濺起的數丈水花讓甲板上的將士紛紛匍匐下身子。
魏延咆哮道:“都給老子站起來,石頭奔你來了,蹲著趴著就有用嗎?拿起弓箭,給老子反擊。”
話音未落,一塊飛石就精準的砸在了魏延身旁的親衛身上,隻見那親衛上半身直接消失,那石塊餘威不減,一路砸進船艙。轟的一聲,將船艙砸塌大半才停了下來,隻留下船艙內若有若無的呻吟聲。
魏延也被濺了滿頭滿臉的鮮血,他憤怒的咆哮著,揮舞著手中戰刀,催促著戰船快快靠近。
當荊州水軍進入弓弩射程之後,還不等他們發動反擊,位列在一個個平臺上的巨型弩船卻率先發威了。
“砰、砰、砰……”
巨大的弩箭裹挾著勁風,所過之處,船體碎裂,人體更是當場爆開。
隨後又是鋪天蓋地的箭矢襲來,這一路還冇展開白刃戰,荊州水軍就已經瞬時慘重了,從水寨到江麵上,一路彌漫著血腥味和慘叫聲,這可以說是一場單麵的屠殺也不為過。
這個時候,荊州水軍才開始星星點點的發起箭矢反擊,不過這些箭矢幾乎都被盾牌阻隔,那些偶爾射入人群的也並未對北漢將士造成多少威脅。
戰鬥至今,明眼人都可以看出結果如何了。
不過當局者迷,在混亂的戰場上,現在荊州水軍能做的就是死命的朝前突進,但是迎接他們的,卻不是勝利的曙光,而是死神的長戈。
第一批十數艘荊州戰船在經曆了一輪輪的洗禮後,終於靠上了北漢鐵鎖連成的平臺。
荊州水軍將士嚎叫著跳上平臺就要展開廝殺,卻被一個個長戈方陣堵得嚴嚴實實,他們一上平臺就被挑翻在地,要麼刺死當場,根本冇辦法向前推進。
魏延親眼看到這一幕,也終於讓他重新歸於冷靜!
他回身看了一眼身後零零散散的戰船,還有飄滿了江麵的碎片,瞬間覺得渾身冰涼。就這麼過去,不等於羊入虎口麼!
隻是如今他距離北漢的平臺也隻有不足五丈,這個距離調頭再加速撤退幾乎是不可能了,那樣隻會成為平臺上北漢巨弩點殺的對象!
魏延咬著牙,額頭青筋暴起,足見此時他內心的混亂和緊張。
但不管他怎麼想,該麵對的還是要麵對。
戰船轟的一聲,重重的靠在了平臺上,隨後魏延虎吼一聲,從船上甲板跳了出來,雙手持刀狠狠的落入北漢長戈陣中。
一個攔腰半月斬,一連斬殺三四個北漢將士,隨後撲殺向附近的人,終於憑借個人武勇,撕開了一個小小的缺口。
隻是不等魏延喘氣,註意到魏延的龐德已經殺了過來。
隻見龐德也是拿著一把精煉的環首刀,畢竟步戰的時候短兵器要比長兵器好用多了。
看到龐德出場的氣勢,魏延不用打就知道遇到了勁敵,於是在逼退一名北漢士卒後,厲聲喝道:“來者何人,報上名來!”
龐德冷笑道:“殺汝者,龐德是也!”
言罷,兩人凶狠的戰在了一起,兩把刀在空中的每一次碰撞都能爆發出劇烈的響聲。
兩人交手十餘回合後,魏延也發現了龐德的弱點。
那就是龐德的下盤,顯然龐德是馬上戰將,下盤的不穩也讓魏延找到了反擊的機會。
龐德卻絲毫不虛,雖然被連續攻擊下盤,逼得他連連後退,但是他卻有意識的將魏延朝著己方陣中引入,待魏延反應過來,卻發現自己竟然隻剩下孤身一人,身旁一個友軍都看不到了。
魏延大驚失色,馬上想要抽身後退。龐德冷笑道:“你當這裡是什麼地方,豈容你說來就來,想走就走。”
言罷,龐德再度揮起環首刀黏了上來。如果被龐德再度黏上,那就真的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千鈞一發之際,魏延將手中跟隨了自己多年的寶刀擲向龐德,在龐德格擋的間隙,他一個飛躍踹翻一名北漢甲士,隨後從他的手中奪過盾牌,就這麼推著盾牌一路跑到鐵鎖與木板的間隙前。
龐德一眼就看出了魏延想要做什麼,急忙喝道:“攔住他。”
但是為時已晚,隻見魏延直接縱身紮入水中,不見了蹤跡。
過了好半晌,魏延才從另外一艘船下冒出頭來,他現在也顧不得那麼多了,跳上一艘小船後就開始往回滑,如果的荊州將士見自家主帥如此狼狽的樣子,也紛紛有樣學樣開始潰散。
隻是北漢豈會輕易放走他們,一顆顆追魂奪命的石頭,一支支轉瞬即至的巨型弩箭,毫不憐憫的落入潰逃的船隻中,激蕩而起的浪花每每都裹挾著幾條鮮活的生命……
荊州水軍開始四散而逃,他們現在隻想遠離這場針對他們的屠殺。這哪裡是打仗…這分明就是屠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