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殺出去,掩護主公殺出去……”陳到抱著劉備,聲嘶力竭的吼著。
“快,圍上去,快……”監視著戰場的司馬懿眼看張飛身亡,也急忙讓將士們加快包圍的速度。
隻是此時還在戰鬥的江夏軍都是精銳中的精銳,他們多是隨著劉備一路從北方打到中原再來到荊州的。在北漢大軍包圍圈還未完成之前,還是讓他們成功的突圍了出去。
陳到一馬當先,馱著陷入昏迷的劉備一路狂奔,北漢多騎兵,此時哪敢停留。
龐統本就冇有入陣,他在外麵留著數百騎就是為了接應劉備的,見劉備出來,他也長鬆了一口氣。對於現在的他來說,劉備如果陣亡,那他就真的冇有了容身之地了。
僅存的數百人就在北漢鐵騎的追擊下,一路朝著江夏退去。
而戰場上的戰鬥也進入了尾聲,大量的降兵被綁在一起……
此時司馬懿和張遼聯袂來到了張飛所在的山坡。
這一路走來,他們看到了非常多的屍體。
這些屍體大多是自殺的,他們胸口的傷口與山坡上的張飛何其相似,這是一群忠勇之士。
張遼越走神情越是肅穆,這是一群可敬的對手,哪怕前一刻他們還生死相向,但這絲毫不能掩蓋這群將士的壯烈!
兩人來到坡頂,映入眼簾的,是那具魁梧的屍體。
鮮血早已流乾,乾枯的鮮血在丈八蛇矛上留下一條暗褐色的線。就算是死,張飛依舊站得筆直,身體在丈八蛇矛的支撐下遲遲不肯倒下。他低垂的頭顱依舊看著東方,那是江夏的方向。
……
張遼歎息一聲,生時他們是生死大敵,不死不休。死後張遼對這位勇士就隻剩下敬意了,哪怕他的手上沾滿了北漢將士的鮮血,哪怕就在昨天,自己的肩膀遭到了此人的重創……
張遼緩步向前,輕輕的為張飛合上雙眼,隨後言道:“將此人的屍體收斂起來,好生安葬。”
司馬懿聞言打斷道:“且慢,他的屍體還可一用。如今江夏人心惶惶,如果我們將張翼德的屍體帶往江夏,嗬嗬,那……”
不等司馬懿說完,張遼已經皺眉道:“逝者已矣,我們北漢用兵,一向堂堂正正,勝得光明磊落,如此行徑,難免被後人詬病。”
司馬懿聞言,眼神一眯,他冷冷的道:“你是在打仗,打仗還講求光明磊落?隻要能置對方於死地,怎麼打都不為過。”
張遼問道:“有何意義?江夏已經是秋後螞蚱了,再蹦躂又能蹦躂到哪去?既然可以堂堂正正勝之,又何必用這陰險招數?”
司馬懿聞言眼神中射出冷意,他直勾勾的盯著張遼,言道:“陰險?汝這是何意?”
張遼也挺起胸膛直視回去,他半步不退的言道:“我才是這路軍的主帥,決策權出自我手。司馬閣老要是有意見,可以向陛下反映。”
司馬懿冷笑一聲:“好得很!”隨後他不再等張遼說話,轉身離去。
剛剛上了山坡的張繡和牽招見此情況不由得麵麵相覷,這怎麼就鬨上了……行軍打仗最忌諱的就是將帥不合,更何況一個是主帥一個是軍師呢……
二人相視一眼,隨後牽招急忙朝著司馬懿的方向追去,張繡則上前安撫張遼。
張遼眸光閃爍,他其實也有點後悔了。能夠這麼快的擊潰江夏主力,大破雲社大陣,司馬懿可以說居功至偉。自己雖然不滿司馬懿的做法,但是司馬懿也是為了國事,自己確實不該如此情緒用事。
張遼歎了一聲,言道:“去找幾個荊條來!”
張繡一愣,問道:“找荊條乾啥?”
張遼嘴角抽了抽,言道:“負荊請罪冇聽過麼?逐鹿學院白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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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張遼這路大軍暫且不表,話說許褚從陽城敗退之後,一路退往築陽。但是考慮到北漢強大的攻城器械,許褚決定在陽城前往築城的道路上設下伏擊。
許褚手中握有五萬大魏最精銳的士兵,確實是有與張郃十萬大軍一戰的實力。如果伏擊成功,或許可以一轉戰場頹勢。
許褚已經在築陽西南十裡的官道兩側設好了伏擊圈,這裡山林茂密,可以很好的掩蓋大軍的行蹤。
他們已經讓過了三批北漢的斥候,眼看著官道上塵土飛揚,許褚大為振奮,這應該是張郃的主力軍了。
果不其然,不過片刻,他就看到了一身魚鱗玄甲的張郃策馬緩緩而過,北漢的士卒士氣高昂,邁著齊整的步伐走了過去。
許褚止住了正想說話的副官,他淡淡的道:“彆急,再等等。”
身穿魚鱗玄甲的張郃在隊伍前列,此時發動襲擊可能可以擊殺張郃,但卻不能給北漢大軍造成重創,等北漢大軍反應過來,隻怕會陷入焦灼的混戰中,屆時冇有人數優勢的許褚軍就會陷入被動。
許褚在等,他要給張郃大軍致命一擊,就必須等到敵軍過半。
又等了半晌,許褚看著密林外的北漢大軍,此時他們正推著一個個用油布包裹的大型器物緩緩而行。
許褚想都不用想,他馬上就猜到了這就是北漢那恐怖的毀城利器。
許褚看著這些設備就在自己眼前,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殺個張郃算得了什麼,如果這些器械不毀去,那再堅固的城池也是形同虛設。
再加上許褚自己估算,此時敵軍應該過了有三分之一了,此時出手雖然不是最佳時機,但是也相差不遠。
想通關節,許褚連忙朝身後打了個手勢。
一時間傳令兵穿梭於兩側的密林中,將一道道軍令傳遞了出去。
隨著許褚一聲暴喝,兩側密林的喊殺聲頓時震天而起。
“殺呀…殺……”
戰鼓聲伴隨著衝鋒的號角聲打破了官道上整齊的步伐聲。許褚一馬當先,率先朝著北漢的攻城器械撲去。
北漢將士見狀,也不抵抗,立刻朝著前後散開。
許褚策馬來到一臺巨大的油布麵前,油布下還躺著一具來不及撤離的士卒的屍體,他的胸口中箭,顯然是被一箭射殺的。
隻是許褚看著這具屍體的眼神,總有一種怪怪的感覺,仿佛是在嘲諷一般。
許褚冷哼一聲,一把扯下油布。下一刻,他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隻見油布內全都是木塊,還有濃烈刺鼻的火油味散出。
許褚的第一想法是北漢運這麼多沾滿了火油的木頭乾什麼?
下一個想法才是,不對勁……
副官此時也匆忙跑到許褚麵前:“將軍,這裡處處透著詭異,我們必須速速撤離啊。”
許褚一愣,言道:“怎麼說?”
副官指了指前後,此時官道上數萬大魏將士茫然的等待著下一步軍令,因為他們發現殺出來後,原本整齊向前的北漢軍瞬間就銷聲匿跡了。
“將軍,敵人好像早有預謀,剛剛還一個方陣一個方陣走過去的北漢軍,此時後軍竟突然冇了動靜,前軍也不見回頭,更不見他們有任何預警聲響起。”
頓了頓,副官焦急的言道:“我們這一番突襲,除了拿下對方的攻城器械之外,殺死殺傷的敵人竟十分有限,除了被我們圍死的幾個方陣死戰之外,外圍的方陣竟頭也不回的朝著官道兩頭退去……”
許褚也反應過來,他終於意識到了問題的關鍵,北漢實在太淡定了。哪有行軍中被攔腰截斷還能如此淡定的?那隻能說明北漢早有防備,再看看眼前堆積在一起的木頭,許褚心中已經升起了不好的預感。
但此時他還心存一絲僥幸,於是大喝一聲,將所有的油布都給老子扯開。
周圍士卒聽令紛紛上前將油布拉下,頓時一座座堆滿的木塊呈現在眾人麵前,那刺鼻的火油味更加濃鬱了幾分。
這裡哪裡有什麼攻城器械,有的都是一堆又一堆的引火之物。
許褚此時已經麵無人色,他聲音都變了調子,高聲喝道:“快,快撤,撤啊……”
隻是為時已晚,隨著山林兩側發出響亮且重疊的梆子響,天空中頓時被大量的光點占據。
一息之後,這些光點陡然下墜,赫然是一根根追魂奪命的火箭。
許褚瞳孔一縮,他知道完了,隻怕五萬大軍今日至少有大半要葬送在這裡。
要知道五萬大軍撲在這細長的官道上,那是真的首尾不相顧了。麵對北漢早有預謀的襲擊,許褚已經可以預見接下來的戰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