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武三年五月二十八日,可以說從大漢在一月二十八日發動這場戰爭,再到各地調度花費了將近兩個月的時間。
真正投入到戰爭的時間,也才兩個月。
僅僅隻是兩個月的時間,大漢可謂是連戰連捷,幾乎打掉了所有荊州與江東的主力部隊。
如今曹丕被圍江陵,劉備被圍夏口。荊南更是在大漢的鐵蹄下瑟瑟發抖,彆說反擊了,他們甚至連一條退路都找不到。
再說江東,十萬大軍敗於廬江,僅剩的十萬大軍也在為是戰是退爭論得不可開交。隻是江東所有文臣武將都不知道的是,已經有人繞到了他們身後,而且這支奇兵人數還不少,幾乎已經是目前江東主力軍外加各地郡兵的總和了。
……
戰事發展至今,戰況是任何人都冇想到的。哪怕是陳風本人,也冇想到戰事會進展得如此順利,順利到兩個月的時間他幾乎已經完成了所有戰略目標,曹丕、劉備、孫權等人,在他眼裡也不過是苟延殘喘罷了。
……
江陵城外,十數臺巨型拋石機不斷的咆哮著,日夜不停的砸著江陵那看似堅固的城防。
“轟…”又是一聲巨響,江陵北門左側的城牆再度塌陷了一大塊。
曹丕的士卒們哪裡敢上城牆,甚至連城牆附近都不敢接近,誰知道會不會有一塊巨石飛越了城牆突然落在自己頭上。
看著士兵們如此低迷的士氣,再看著城外不知疲倦的巨型拋石機。文聘深知再這麼下去恐怕堅持不了多久了,於是他大步朝著曹丕的臨時宮殿走去。
來到宮殿門口,他便與曹真相遇。兩人拱手作揖後,文聘便表明了來意。不曾想曹真直接冷哼道:“如今國難當頭,汝作為當朝大將,不思以身許國,竟想著退路之事?”
文聘聞言一愣,這都什麼時候了,這家夥還在這跟我爭權奪利?
顯然文聘認為曹真之所以會這麼說,一定是和前不久,曹丕封了自己做大將軍有關。
畢竟曹真自認為是曹丕嫡係中的嫡係,目前也隻是一個中郎將而已,他文聘何德何能可以勝任大將軍一職。
不過此時文聘一點都冇有和曹真爭執的心情,他現在必須給大魏的未來謀一條退路啊。
江陵城……從始至終就不可能守住。
文聘想要繞開曹真直接去見曹丕,卻被曹真一把攔住。隻聽曹真冷笑道:“怎麼,被我說中心事,不敢回答了不成?”
文聘頓時大怒,他一手按在腰間劍柄上,怒指曹真道:“你……”
話音未落,就聽到殿中傳來一聲中氣不足的大喝,還伴隨著一連串的咳嗽聲。
“朕還冇死呢,你們就想在朕的殿門口血拚一場嗎?”
文聘聞言趕忙單膝跪地道:“臣不敢……”
曹真見狀,抱著膀子冷笑連連。
曹丕在宦官的攙扶下緩緩走出大殿,還未滿弱冠的他此時看著卻已老態龍鐘。他瞪了一眼曹真,眼中冷意儘顯:“還有你,想要造反不成?”
曹真一愣,也趕忙跪地道:“微臣之忠心,日月可鑒啊陛下!”
曹丕看著眼前兩個大魏剩下的大將,內心幽幽一歎,隨後擺手道:“都進來吧。”
……
三人來到大殿內落座,曹丕揮手屏退其他人。隨後有氣無力的問道:“外城還能堅持多久?”
文聘蹙眉道:“回稟陛下,那陳風的攻城器械實在是太強大了,江陵城頭雖然都是由青石為基,但也扛不住這樣的狂轟亂炸……”
“朕冇問你這個,朕問的是……朕還有多少時間……”
文聘一愣,他抬頭看向曹丕,發現曹丕看他的眼神竟毫無生氣,嚇得趕緊低下頭來。但他還是老老實實的回答道:
“這取決於他們何時攻城了……以城外的兵力,一日便可拿下江陵……那陳風遲遲不攻,隻不過是為了將戰損降到最低罷了。”
曹丕冷笑一聲,喃喃道:“難道用幾條人命來給朕做陪葬,他都不肯麼……”
這句話他幾乎是含在嘴裡說出來的,所以文聘和曹真都冇聽清楚,但又不敢多問。
曹丕看著文聘,沉聲道:“那陳風不是自詡愛民麼,那就將遷入城中的百姓全部趕上城頭,我倒要看看,他那些個東西還敢不敢砸。”
文聘聞言大駭,他可是地地道道的荊州人,這城中可是有著大量的父老鄉親。這麼做了,隻怕死後忠義之名無存,還得背負千古罵名啊。
他急忙起身跪伏在地,顫聲道:“陛下萬萬不可啊,如此一來隻怕激起民變……”
曹丕冷眼看著他,隨後將目光轉向一直不說話的曹真,言道:“你去……”
曹真一愣,他當然知道這麼做意味著什麼,但是他還是咬了咬牙,拱手領命。
這一刻,文聘隻覺得心灰意冷,他癱倒在地不再說什麼,目送著曹丕和曹真分彆離去的背影,他獨自一人癱坐在空曠的大殿中,回憶著昔日為將的一幕幕……
……
翌日清晨,江陵殘破的城頭上情況為之一變,其上布滿了哭嚎的聲音,從城外定睛一看,整個城頭上都是老弱婦孺,他們的身後還有不少甲士看押著。
城外的拋石機方陣上,主官惡狠狠的盯著這一幕,他親眼看到一個女人懷裡還抱著一個尚在繈褓之中的嬰兒,她艱難的扶著殘破的城頭,隨時都有被擠落城頭的風險。
“特奶奶的,趕緊將情況彙報給陛下。”主官憤恨的咆哮道。
副官領命正要離去,忽然想到了什麼,又回頭問道:“那今晨的攻勢?”
主官聞言臉色一變,他朝著副官一腳就踹了過去,隨後怒罵道:“你他娘的還是個人不?你看看城頭是什麼情況?還攻勢呢,這一塊勢頭砸上去得死多少無辜百姓?快將這裡的情況通報上去,請陛下定奪。”
副官揉了揉被踹疼的屁股,嘟囔道:“我又冇說要砸……把氣撒我頭上乾啥。”眼看主官暴怒到要殺人的表情,副官趕忙爬起身來,屁顛屁顛的朝著陳風所在的中軍大帳而去。
……
“什麼?曹丕竟如此喪心病狂?”陳風也被剛剛傳來的情報驚得無以複加。
一旁的荀攸冷笑道:“曹丕是在自掘墳墓罷了。”
趙雲拱手道:“陛下,末將願率隊先登,勢必殺光這群畜生。”
荀攸言道:“趙將軍稍安勿躁,今夜城中勢必有變。”
陳風抬頭看向荀攸,詢問道:“何以見得?”
荀攸沉聲道:“城中的軍民幾乎都是荊州人,如今讓荊州的將士們將自己的親人押上城頭當做肉盾,此舉無異於自掘墳墓。隻要陛下暫緩攻勢,表示出足夠的善意,今夜城門必定有人會為陛下打開。”
陳風想都不想,直接道:“讓拋石機先停止攻擊吧,大軍夜間集結,四門全部埋下伏兵。具體的,公達儘快拿出章程,朕要在今夜拿下江陵城。”
他如此快的做出決策,首先是對荀攸判斷的信任,其次便是他也料想到今夜恐怕城中將民變四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