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鄴城,吳王府。
諸葛亮端坐於堂中,一封封軍令在他手中快速書寫完成,親衛們拿了軍令便迅速的傳遞出去。
轉眼間,諸葛亮已經書寫了二十幾份軍令。
當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妥當,他才緩緩站起身來,走到繪製了江東八十一郡的地圖前。
他將目光鎖定在鄱陽郡上,眼神中滿是淡然,仿佛他現在在做的,隻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這時,徐庶從外走了進來,對著諸葛亮拱手一揖。
徐庶比諸葛亮大了好幾歲,徐州軍與諸葛亮率領的大軍在句容會師時,他才第一次見到了這個傳得神乎其神的新晉閣老。
雖然兩人接觸不多,但是徐庶卻已被諸葛亮的智慧深深折服。
“都督,你的兄長又來求見了!哦對了,被陛下發配過來的魯肅也一同前來。”
諸葛亮微笑的道:“元直覺得,現在是見或不見?”
徐庶無所謂的搖了搖頭:“當初都督不見兄長,實則是為了保護他在建鄴城中的妻小罷了。如今江東大局已定,見或不見又有什麼區彆。”
諸葛亮哈哈一笑,隨後道:“既如此,那就見吧,有勞元直將人帶過來。”
徐庶點了點頭,拱手退下。
……
過了片刻,諸葛瑾和魯肅聯袂而至。
諸葛亮輕搖羽扇,麵帶微笑上前迎接。
他先是對著諸葛瑾深深一躬:“弟見過兄長,前段時間因公務纏身,還請兄長莫怪。”
隨後他轉身對著魯肅拱手道:“閣下便是魯子敬了吧,久仰久仰。”
魯肅趕忙回禮道:“不敢不敢。”
諸葛瑾這時冷哼一聲,言道:“孔明如今貴為一方都督,自然是看不上為兄了。”
諸葛亮連忙上前拉起諸葛瑾的手笑道:“兄長這是說的哪裡話,弟躬耕於南陽之時,多虧兄長連年遣人照拂,方有如今成就,亮怎能相忘。”
聽諸葛亮這麼一說,諸葛瑾麵色才略有好轉。
而此時的魯肅早就憋不住了,現在的江東已經危如累卵。這一切的締造者就在眼前,他卻無能為力,隻能麵帶苦澀的低聲道:“先生有經天緯地之才,我江東確實是無人可以相抗。江東如今戰亂四起,百姓民不聊生,還請先生以蒼生計,暫緩攻勢。我主願……”
諸葛亮一揮羽扇,直接打斷道:“哎,這些暫且不談,今日我與兄長相聚,隻談家事,不談國事,不談國事呀。”
聽諸葛亮這麼一說,魯肅反而不好說話了,他連忙朝著諸葛瑾使眼色。
諸葛瑾點了點頭剛要開口,卻被諸葛亮搶先道:“亮於後堂備下了水酒,還請兄長與子敬共飲,嗬嗬……”
二人無奈,隻得應從。
三人來到後堂分主賓落座之後,諸葛亮便端起水酒邀諸葛瑾和魯肅飲之。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諸葛亮全程滿麵紅光,嘴角帶笑。但是魯肅和諸葛瑾這是如坐針氈,山珍海味在前卻如同嚼蠟。
諸葛瑾將手中就酒杯往案上一放,神色凝重的言道:“孔明應知我們為何而來,吾王願臣服於北漢,並遣世子入洛陽為質,年年朝貢。還請孔明暫緩兵鋒,與聖上書信一封如何?”
諸葛亮也放下杯子拿起羽扇,他的神情也逐漸端莊起來。
隻聽諸葛亮鄭重的道:“天下隻有一個大漢,哪來的北漢之說?”
魯肅趕忙回複道:“都督所言甚是,天下隻有一個大漢,我們也隻認一個大漢……”
諸葛亮揮手打斷魯肅的話,繼續說道:“兄長與子敬兄皆是人中龍鳳,何以看不清時局呢?”
諸葛亮並未明說什麼時局,但他的話卻已經表明了態度。
諸葛瑾臉色數變,隨後歎息道:“真的冇有任何回旋的餘地了嗎?”
諸葛亮看著諸葛瑾,臉色變得極為嚴肅,隻聽他言道:“正所謂良禽擇木而棲,孫權所作所為,難道還需要亮與兄長一一贅述不成?”
見諸葛瑾愣神,魯肅趕忙道:“當年之事,並非吾王所願,一切都是為了江東基業啊!”
諸葛亮冷笑一聲:“並非所願?如若孫策不死,這江東八十一郡何來戰火?孫權為一己之私,所作所為人神共憤。若不死陛下有天網在側,世人誰知孫權竟是如此小人?”
諸葛瑾這下不淡定了,他知道自己這個弟弟從來不會無的放矢,於是疑惑的看向魯肅和諸葛亮。
魯肅見狀大急,但卻又不知如何為孫權開脫,他咬了咬牙隻能硬氣的說道:“捕風捉影罷了,談之何益?我們願滿足北……大漢所有的要求,還請都督念及江東百姓,等待陛下定奪吧。”
諸葛亮笑道:“亮不才,陛下已經將江東軍政事務全部交由我來打理,無需經過陛下了。”
魯肅聞言,趕忙道:“那就請都督提出意見,隻要江東能夠完成的,我們必竭儘全力。”
諸葛亮放下羽扇,冷冷的道:“倒有一物,可使我百萬大軍退去。”
諸葛瑾眼神一亮,連忙詢問道:“是何器物?”
諸葛亮抬頭看向魯肅,眼神中不帶任何情感,隻聽他冷聲說道:“孫權的項上人頭。”
……
“欺人太甚!”魯肅憤怒的拍案而起,而諸葛亮卻氣定神閒的繼續品酒。
諸葛瑾連忙道:“孔明啊,就不能為了為兄……”
諸葛亮眉頭一蹙,朗聲道:“兄長這是說的哪裡話,要不是為了兄長,亮又何苦直至今日才接見。”
諸葛瑾聞言又是一愣,隨後心思敏捷的他立刻反應過來。諸葛亮這是擔心孫權會對自己放在建鄴城中的家人不利?
他忽然感覺脊背有點發涼,聯想到諸葛亮和魯肅的對話,他忽然覺得,自己侍奉了這麼久的君王,好像並冇有他想象中的那麼簡單。
這下諸葛瑾不說話了,他隻是緩緩坐了下來,端起酒杯,一杯一杯的喝著。
諸葛亮見狀,也隻能歎息。有些事情,還是得他自己走出來啊!
魯肅也頹然的坐在一旁,他知道一切都冇有轉圜的餘地了,如此一來,僅憑鄱陽一郡之力,如何抵抗已經登陸江東的三十幾萬漢朝大軍……
一想到三十幾萬這個數,魯肅就泛起了濃濃的無力感。
他將杯中酒一飲而儘,隨後起身道:“既如此,那肅就不久留了。還請都督放行,我們戰場上見真章。”
諸葛亮就這麼淡淡的看著魯肅,見魯肅表情一如既往的堅決,他也冇有再勸,隻是淡淡的問道:“值得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