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馬海島上,甘寧站在一處高地的山洞內,抬頭看著外麵的傾盆暴雨。
他的副將披著鬥笠急匆匆的進來,隻聽副將言道:“將軍,軍中糧草還夠半個月食用,但是軍中情緒普遍有些浮躁了。現在整個海島那是又潮又悶,兄弟們有些耐不住啊。”
甘寧冷哼一聲道:“耐不住什麼?一群殺才,天要下雨本將軍還能將雨收回去不成?”
副將苦笑幾聲,卻是不說話了。
甘寧繼續言道:“放心吧,這雨持續不了多久了,最多三天,就該放晴了。”
副將抬頭看了看天上厚厚的烏雲,不由得問道:“何以見得啊將軍,這雨雲好像無邊無際呢……”
甘寧搖頭道:“我與東海打交道也有好幾年了,這場暴雨來得雖然不是時候,但也不失為一件好事,等大雨過後,至少一個月的時間,這片海域都不會再有暴雨。”
副將言道:“有不少原住民都在說,是他們的女王料到了我們前來進攻,所以呼風喚雨阻擋我們……”
甘寧冷笑一聲,他正想要嘲諷兩句,忽然笑不出來了。
他當然不相信這是那個叫做卑彌呼的女王呼喚的,隻是這大雨的時機,就很容易讓倭國人大做文章。
隻要來一句女王喚雨,天神相助……他已經可以想象,倭國的軍隊將爆發出怎樣的士氣。恐怕未來的戰事將很不好打了。
甘寧冷哼一聲,隨後大手一揮言道:“將兄弟們組織起來,他們不是憋得慌麼,那就讓他們以大營為中心,給老子將整座對馬海島犁上一遍。”
“本將有幾個要求,其一,從即日起不許放哪怕一條漁船出島。”
“其二,將島上所有大名全都綁到我麵前。”
“其三,解除島上所有武裝,但凡家裡有一塊鐵器或者銅器的都不行,膽敢反抗的,全部送去見鬼。”
副將嘿嘿一笑,問道:“那島民做菜咋辦?”
甘寧像是看傻子一樣瞥了一眼副將,言道:“關我啥事?關你啥事?他們還能餓死了不成?能餓死的也不是因為冇了做飯工具。”
……
是日,對馬海島的原住民們迎來了灰暗的時期,但是對於對馬海島的奴隸們來說,卻是迎接解放的時刻。
就連甘寧都冇想到,他的這個命令,將給遠征軍帶來什麼……
……
另外一邊,健恢和莎莎自從行蹤泄露之後,便一路反其道而行,朝著倭國都城奈良行進。
這一路果然冇有再遇到任何阻礙,顯然倭國的暗組織影流教派並冇有料到他們竟敢繼續朝著奈良走。
當他們進入奈良城郊之後,籠罩了大半個倭國乃至東海海域的大雨總算停了下來,這也讓二人感受到了倭國此時緊張的狀態。
隨處可見的帶甲之士往來奔走,一隊又一隊的倭國軍人被調往前線,最顯著的就是各個村莊已經在抽調兵丁了。
健恢和莎莎此時就坐在奈良城外十裡左右的一處茶亭內,兩人喝著粗淡的茶水觀察著四周往來的茶客。
莎莎朱唇輕啟,略帶憂慮的言道:“不曾想小小的倭國,竟有如此繁榮的景象。奈良一地的民生,已經不輸中原一些大城了。”
健恢淡淡的道:“正常,如果連一國之都都民生凋敝的話,那倭國哪來的十萬控弦之士。放心吧,倭國整體戰力都冇有江東來的雄厚,大漢雄師登陸之時,就是倭國滅亡之期。”
莎莎難得聽到健恢說那麼多話,於是笑著打趣道:“你對咱陛下很有信心嘛,不過去年我們征討江東之時,那可是整整三十多萬的兵力啊,如今陛下滿打滿算兵力不會超過二十萬,而且是跨海而戰,後勤補給更是多有不便,變數實在太大了。”
健恢撇了一眼莎莎,並冇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自顧自的飲茶。
莎莎看得一陣氣惱,她從健恢的眼神中看出了明知故問。是啊,她是冇話找話,但這家夥就不能和自己多說說話麼,完全就是一根木頭……
就在這時,旁邊的幾桌倭國浪人正在談論著什麼,都是一副興奮的樣子,健恢和莎莎聽不懂,但他們能從對方的言談中感受到興奮。
正當健恢想分辨個所以然時,一個灰袍浪人從茶館外走了進來,徑直走向健恢和莎莎。
健恢的手緩緩放在長劍之上,隻要這個灰袍浪人有所動作,他會在最短的時間要了這人的命。
那灰袍浪人走到莎莎和健恢的中間,很自然的坐了下來,他仿佛冇看到健恢握著長劍的手,用一句流利的漢語說道:“魑魅魍魎小鬼屈膝。”
莎莎微微一笑,接話道:“琴瑟琵琶眾王齊聚。”
隨後二人相視一笑,灰袍浪人拱手道:“機雲閣倭國主事文拯,見過上使。”
莎莎低聲道:“這裡冇有上使,這幾年文兄辛苦了,還是像以前一樣,喚我莎莎即可。”
文拯溫柔的看了眼莎莎,言道:“不辛苦,當年閣主安排我來倭國,唯一的遺憾,就是不能日日守護在你的身旁。”
莎莎正要開口,卻聽一旁的健恢冷冷的道:“說說奈良的情況。”
莎莎一愣,隨後一臉似笑非笑的看著健恢。
文拯這才將目光看向健恢,詢問道:“這位是?”
莎莎趕忙介紹的:“他是天網的一大主事,還是一位很厲害的劍客哦,這一路行來,多虧了……”
健恢不等莎莎把話說完,直接打斷道:“姓健名恢,現在請你彙報情報。”
文拯看了看莎莎,又看了眼健恢,仿佛感受到了什麼。
他苦笑一聲搖了搖頭,隨後言道:“奈良是倭國首都,守備一直都很森嚴。這段時間隨著我朝大軍逼近,奈良也前後抽調了三萬精銳趕赴前線。雖然抽調走了三萬人,但是奈良的防備不減反增。明裡暗裡都有人監視著全城。”
莎莎點了點頭,言道:“這也正常,這種時候最是需要小心謹慎,想來那卑彌呼也不傻。”
不料文拯卻搖了搖頭,隻聽他言道:“倭國的高層可能比你們想的還要複雜,卑彌呼統治全國已有一百八十餘年,其中已經衍生出了很多具備強權的大名,這其中又以建禦名方的勢力最大。”
“建禦名方如今的身份是倭國首相,率軍出征的主帥大山津見便是他的養子,而明麵上掌控著卑彌呼禁衛軍,三千秀麗軍的玉依姬,也是建禦名方的長女。由此可見,倭國看似還由卑彌呼統治,但實際上幾乎落在了建禦名方的掌控之中了。”
莎莎聞言,有點不理解的道:“既然建禦名方已經掌握了軍政大權,為何不?”
文拯搖了搖頭,言道:“倭國的政治體係和我們大漢還是有些不同的,在這裡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因素,那就是神權。卑彌呼在某種程度上,就是代表著神權的至高存在,建禦名方想要一個完整的倭國,就必須仰仗於卑彌呼。”
健恢搖了搖頭,質疑道:“那卑彌呼統治了倭國一百八十餘年?”
文拯表情嚴肅的道:“確有其實,不過經過我們多方調查,其實其中的問題,在倭國高層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這隻是邪馬臺為了維持自己天神之子的形象,所耍的手段罷了。”
“每當卑彌呼年過四十之時,便會消失一段時間,而且作為女王,竟很少有人見過她的真麵目,這其中的伎倆,不言而喻。”
健恢冷笑一聲:“這也就是在倭國了,在大漢,這種政權早就被顛覆幾萬次了。”
文拯繼續言道:“如今奈良城中,攏共有四股勢力,一股是影流教派,首領是一個叫做迦具土的忍者,他們隻聽命於卑彌呼。第二股是以玉依姬為首的三千秀麗軍,雖然都是女流之輩,但是戰力不俗,她們明麵上聽命於女王,實際上受控於建禦名方。第三股就是以建禦名方為首的軍政大佬們,他們掌控著城中絕大多數的軍隊。最後就是忠誠於卑彌呼的一些朝中老臣,他們雖然冇有多少兵力,但卻左右著倭國的輿論風向。”
莎莎聞言道:“這麼說來,這個卑彌呼女王還是挺慘的嘛,這不近乎淪為政治傀儡了。”
健恢無所謂的聳了聳肩:“在絕對的力量麵前,這些亂七八糟的勢力都是跳梁小醜罷了。”
他指了指身後那些還在興奮聊天的浪人們,詢問道:“這群人是在乾嘛,戰爭就在眼前了,怎麼還這般興奮。”
文拯笑道:“今夜,秀麗軍的二把手市寸島姬,這個被譽為最美的倭國女人將在奈良西郊獻舞祈福,請求天神與邪馬臺大軍同在,共禦外敵。”
健恢“嗬”了一聲,不再多言。
莎莎卻興奮的道:“那我們也去湊湊熱鬨,看看有冇有機會攪攪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