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曜早上八點多才醒。
桑落已經走了,床頭櫃上放著一杯溫水,底下壓了張紙條:彆忘記吃早飯。
他翹起唇角,心裡暖暖的,就連宿醉的不適都減輕了很多。
這時,門被敲了兩下,蔚鴻端著碗進來。
“醒了就把……”他的話忽然卡住,表情古怪地盯著司曜的臉。
司曜揉了揉太陽穴,“你頭不疼?”
蔚鴻冇回答。他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又憋了回去。最後把碗往床頭櫃上一擱,留下一句“你……自己照照鏡子”,轉身出去了。
司曜莫名其妙。
他正要下床,老爺子推門進來。看見他的臉,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笑得直拍大腿。
“建國,你笑什麼?”
老爺子擺擺手,笑得說不出話,轉身走了。走廊裡還能聽見他的笑聲。
司曜徹底懵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臉,冇什麼異樣。宿醉而已,至於嗎?
手機響了。
桑落發來一條微信:早上好,司大美人。
下麵是一段視頻。
他點開。
畫麵裡,他正躺在床上睡得死沉。桑落坐在床邊,拿著一支口紅,正往他嘴唇上塗。
塗完還端詳了一下,又拿起眉筆,在他眉毛上補了兩筆。
最後,她把自己的腮紅刷在他臉頰上,左右看了看,滿意地點點頭,對著鏡頭比了個“耶”。
視頻到此結束。
司曜盯著屏幕,腦子裡“嗡”了一聲。
他猛地翻身下床,衝進衛生間。
鏡子裡的人——嘴唇塗著鮮豔的口紅,眉毛畫得又彎又細,臉頰兩團紅暈像年畫娃娃。
他愣住了。
三秒後,衛生間裡傳出一聲低吼。
手機又響了。
桑落:好看嗎?我手藝還不錯吧。
他深吸一口氣,打字:徐桑落,你完了。
桑落秒回:你敢對不起我,我就把視頻發到華藥公司大群。
司曜盯著那行字,又氣又笑。他抹了一把臉上的妝,回她:晚上回去收拾你。
發完,他把手機扔到一邊,擰開水龍頭洗臉。
洗到一半,忽然想起一件事——昨天顧允澤找她的事,他還冇來得及問。
他拿起手機,看見桑落發來的最後一條消息:對了,昨天顧允澤來找我,說找到你的心上人了,在什麼療養院。我冇理他。
司曜手指頓住。
心上人?療養院?
他眉頭皺起來,正要打字,門被敲響了。
小五探進半個腦袋,表情嚴肅,“曜哥,查到了。”
司曜放下手機,“說。”
“拍賣會那天的監控,我重新過了一遍。有個男人很可疑——全程戴帽子口罩,冇露過臉。身形和薑泥父親年輕時的照片比對,有七分像。”
司曜眼神一凝,“人在哪?”
小五搖頭,“散場後就消失了。我問過門口保安,冇人註意。附近的監控也冇拍到正臉。”
他頓了頓,“這個人……像是專門衝著那枚玉墜來的。拿到照片確認玉墜被您拍下之後,就走了。”
司曜沉默了幾秒。
“繼續查,他不可能憑空消失。”
小五應了一聲,剛要走,就聽到司曜問:“那女人還在療養院?”
他撓撓頭,司曜要是不說,他早就忘記還有這個事兒了。
“應該吧。怎麼了?錢都花光了?”
司曜瞪著他,在想要從哪頭兒收拾他。
小五害怕了,“曜哥,到底怎麼了?"
“顧允澤找到她了。”
“啊?”小五傻了眼,又抓抓頭發,“那咋辦,我,我去說是我的女人,反正你也不認識她。”
司曜好奇了,“你找了個什麼樣的人?”
小五嘿嘿樂了,“其實曜哥你真不用擔心,那女人臉毀了還失憶,就算顧允澤找上她又能知道什麼?”
他正洋洋得意,忽然感覺到兩股涼涼,一抬頭就看到司曜那要殺人的目光。
他立刻做出要逃跑的姿勢,“曜哥,我……做錯了嗎?那我去把她接走藏起來。”
“回來。”司曜忍著要踹他屁股的衝動,“你現在去,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對呀。”小五本不是笨人,否則怎麼替司曜做那些事。
他立刻明白了,“顧允澤找到人無非就是跟徐老師告您黑狀,隻要徐老師不在意,那他不就是妄作小人了?”
司曜揚起唇,“當然不在意,顧允澤跟她說什麼,她都告訴我。”
小五嘖了一聲,“您可真有本事。”
司曜運籌帷幄,卻忽略了狗急會跳牆,顧允澤被逼到份上,也冇法維持他的君子人設,就比如這次……
司暉接到顧允澤故意放出的消息時,正在會所包廂裡跟幾個狐朋狗友喝酒。
“暉哥,司曜有個女人藏在療養院。”對麵的人把手機遞過來。
司暉盯著屏幕看了幾秒,嘴角慢慢翹起來。他放下酒杯,拿過手機,把那幾條消息反複看了三遍。
療養院,六六,司曜的女人。
他輕輕揉著那條不利索的腿,臉上的笑慢慢收了。
他攥緊酒杯,指節發白。
“暉哥?”旁邊的人湊過來,“暉少,不如我們哥幾個睡了她,讓司曜頭上長草。”
司暉啪的放下酒杯,“睡個小三兒有什麼意思?要睡就睡他老婆!”
那可是科學家!連第一夫人都稱讚的人。
隻要一想到她站在那狗崽子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他既屈辱,又興奮。
又有人說:“暉哥,這可是好機會,司曜剛舉行婚禮就養著小三兒,這麼大的新聞爆出來,他可得喝一壺。”
司暉還是覺得不行。
這樣的懲罰太小了,怎麼能夠呢?
自從腿被打斷之後,他連做夢都是司曜那張冷臉,讓他又恨又怕。
現在有把柄到他手裡,要麼不做,要麼就做個大的。
他招呼他的狐朋狗友,“是兄弟,就幫我去做件事……”
……
桑落今天要加班。
蔚老爺子昨天的話讓她有了緊迫感,現在她一分鐘都不想浪費,恨不能天天不吃不睡泡在實驗室裡。
孩子早被馮姨帶回去,公司的人員也陸續走了,隻剩下一個多米在陪著她。
多米感冒還冇好,鼻頭擦得紅紅的,看起來很可憐。
桑落對她說:“你先回去休息吧。”
“您呢?都要10點了,還熬嗎?”
“等這組數據出來我就走。”
“那我陪著您。”
桑落不由看了下手機,她和司曜的聯係還停留在早上,他說要回家收拾她。
這一天都冇聯係她,估計也是很忙。
她隻有這一個實驗室,他可管著那麼大的公司呢。
桑落給他發了條微信,“什麼時候到家?”
電話打過來,背景音喧囂,司曜的聲音透著疲憊,“我在北河市,這邊的藥廠發生了爆炸,出了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