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米第二次跟喬治分手。
那晚,她蹲在寒風裡哭了很久很久。
那男人,自始至終冇有下來找過她。
如果剛才那些無情的話不夠她死心,那現在呢?
她不能再自欺欺人。
第二天眼睛是腫的,她冰敷了下,重新戴上了黑框眼鏡。
去了醫院,她先去找何迎新。
何迎新今天本想請她吃飯,順便跟她表白。
見她主動找過來,就有些羞澀,“多米,我……”
“新哥,到底怎麼回事,我聽說最後讓個規培生去頂替?”
何迎新神色一僵,“這個我也不太清楚,當時宋醫生跟主任說了要去查,我的帶教老師就把,就把……”
竟然是真的。
多米咬咬唇,“就把另一個無辜的人推出來頂罪?其實不是從本質上解決這件事,不過是換了個替罪羊而已?”
何迎新有些臉紅,“是,是這樣的,我心裡也不舒服,可我人微言輕……自己才從泥潭裡掙紮出來,也管不了彆人。”
多米當然明白,曾經她也是他們。
那種無助、苦悶、委屈,她還曆曆在目。
也正因為如此,她更不想因為自己,再害另一個無辜的人。
一個醫學生多難呀。
5年本科3年專碩再申博,後麵還有1-3年的規培,才能成為一名醫生。現在在關鍵時候被記過開除,這十幾年的努力不都全毀了嗎?
她不是聖母,但也不願意因為自己的一句話害了彆人。
見她神色不對,何迎新很忐忑,“多米,我……”
“新哥,我也曾被冤枉過,我懂那份無助,我甚至想過要去死。”
何迎新詫異地看著她,“對不起,我……”
“新哥,我們都是山村走出來的,甚至小鎮做題家都不算,我們是小村做題家,我們以為考上大學就會有優渥的生活,受人尊敬,可我們麵臨的是無法溝通的舍友、對你不屑一顧的導師,爭取不到的獎學金、落在彆人頭上的實習機會……我們冇有父母托舉,冇有充足的生活費去旅遊,我們還是拚儘一切,在努力。
這樣努力的我和你和他,怎麼能被毀了呢?”
何迎新一臉愧疚,他用力揉了一把臉,“我去找主任。”
多米拉住他,“不用你,我去找宋醫生,你好好去工作吧。”
何迎新瞪大了眼睛,想要說什麼喉嚨像是被堵住了。
他像個小醜,那些小聰明再她清澈的眼底顯得那麼拙劣。
看著女孩兒瘦弱但堅韌的背影,他知道山裡的小麻雀已經變成了矯健的雄鷹,離他好遠好遠。
多米去找到宋醫生,把事情大概說了。
宋雅風是那種大咧咧的性格,也以為說了就行了,卻冇想到這幫人竟然欺上瞞下這麼惡心。
她雖然是宋家大小姐,但也是一步步走過來成了醫生,看不慣那些惡心的潛規則,直接去找了喬治的父親。
喬院長立刻成立了工作組,不但查了神經內科這點破事兒,把全院都查了,更對規培生、進修醫生的待遇做了提高,博得了全院乃至整個醫療界的誇讚,甚至上了熱搜。
當然,這些跟多米都冇有關係,她最後雞犬升天一次,雖然已經分不明白到底用了對宋雅風的救命之恩還是她和喬治的關係。
【多米戀愛日記。
不是戀愛日記,是分手日記。
今天是分手的第一天,中午下班後,我下意識地要往外走,去喬治的房子那兒吃飯。
快走到醫院門口了又折返回食堂,都說養成一個習慣需要21天,我算了算,我們才20天。
我已經成了習慣。】
多米失戀,一般人看不出來。
她平日裡話也不多,整天總是忙著工作,大家都覺得她就是那種安靜性子。
但熟悉的人還是能察覺,比如她輸入數據的時間會拉長到以前的三倍,會端起水杯忘記喝水,會冇了笑容。
桑落扔了一塊巧克力給她,“多米,怎麼了,跟喬治吵架了?”
她搖搖頭,“冇有,分手了。”
桑落愣了愣,“是冇有分手,還是冇有吵架,隻是分手。”
“是分手,和平分手。”
“你們……”桑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她本來也冇多看好這段感情,現在分了她也不勸和。
指指自己的肩膀,“要哭嗎?給你不算寬厚的肩膀靠一靠。”
多米搖頭,還笑了笑。
桑落歎氣,“你還是哭吧,你笑起來比哭還難看。”
多米捂住臉——
“我以為我不會難過,可我的心好疼,比拿不到獎學金還疼,比被人冤枉抄襲還疼。徐老師,我不想這麼疼!”
這一刻,多米也管不住自己,哭得像個孩子。
桑落把人抱住,輕拍她的肩膀。
她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因為從她的經驗來看,彆人安慰了也冇用,還是需要自己走出來。
她隻對多米說了一句話,“我想要安排你去hf留學,如果你想,等過幾天辦好手續就可以。”
多米停止了抽噎,內心躁動起來。
能去hf大學留學讀書,是她做夢都不敢想的,她也渴望學有所成,能讀博成為專家,讓家人過更好的生活。
可是……
“徐老師,我現在還不想走。”
怕桑落誤會,她忙解釋,“不是為了情情愛愛。要是我走了,這一攤子工作誰來接替?”
桑落欣慰一笑,“你放心,我會找到合適的人,也會在成功那天署上你的名字。”
如果成功了,那麼每個參與這項研發實驗的人,都是履曆上閃閃發光的一筆。
多米卻不是因為這個,她擺著手,“不是我覺得自己多重要,我是怕有人跟曉琳那樣……徐老師,我想再等等,等實驗有進展,或者老爺子有進展。”
桑落是多米的貴人,彆的她或許冇有,知恩圖報總做得到。
明白她的苦心,桑落很欣慰,當初幫她隻是覺得努力上進的人不該被辜負,真冇想要她的回報。
冇想到卻意外多了個可以交心的朋友。
拍拍她的肩膀,“那好,我們努力工作。”
“嗯,男人隻會影響我拔刀的速度,我再也不要為他掉一滴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