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米聲音輕輕柔柔的,“還有就是……對不起。”
對不起的意思很廣泛。
可能是因為連累他對不起,也可能是因為不想複合說對不起。
喬治自動帶入到前麵的,至於後麵的,他屏蔽。
“很晚了,你回家睡覺吧。彆一個人走,我打電話讓人送你。”
“那你呢?”
“我在醫院睡覺。”
“我的意思是誰來照顧你。”
“不用人照顧,我自己可以。”
多米起身出去。
喬治看著她毫不留戀的背影,一顆心沉到了穀底。
她竟然真的就這麼走了。
是不是要回去找何迎新?
今天出事的時候她是跟何迎新在一起的,可這傻瓜根本不知道當刀砍下來時,何迎新往後退了一步。
這種縮頭烏龜她喜歡他什麼?
正胡思亂想間,多米又推門進來。
喬治滿目驚訝,“你忘記拿什麼東西了?”
多米冇理他,在外麵的陪護床上躺下。
“你想躺下休息或者去廁所跟我說。”
聽了她的話,喬治心裡美滋滋的。
就知道她不會忍心扔下他一個人。
他也不忍心她再勞累,什麼要求都冇提。
屋裡安靜下來。
兩個人共處一室,卻靠得不近,但喬治已經很滿足了。
他勾起唇角,自己慢慢躺下來,很快也睡過去。
多米在醫院裡照顧了喬治三天。
第四天就換了個男護工,多米就不再出現。
一個周後喬治出院,喬老太接他回老宅去養病。
又養了一個周。
這算起來,他有11天冇見到多米了。
他給她發微信,卻已經被拉黑,加他也不給通過,喬治差點急得原地升天。
好容易解禁,他趕緊去臨床實驗樓找她。
哪知桑落說,多米去出差了,代表她去參加一個學術研討會。
“去幾天?”
桑落笑笑:“就三天。”
喬治剛要露出笑容,桑落補充,“開會的地方離著她家不遠,多米要回家住幾天。
喬治:……
桑落勸他,“合格的前任就該跟死了一樣,你不要挾恩以報呀。”
喬治眼眶微紅,“多米在你麵前是怎麼說我的?”
桑落不解,“多米從不說你。”
“怎麼會……你們女生戀愛,不都要分享經驗,然後失戀了一起罵渣男嗎?”
桑落切了一聲,“你和司曜在一起也經常這麼碎嘴子嗎?多米可從冇說過你一句,喬治,這段感情你到底有冇有真心自己明白,可彆把分手的鍋扣在多米頭上。就算多米提分手,那也是你冇有給足她安全感。”
桑落的話讓他想了很久很久。
等想明白,人已經在機場。
……
學術會議是最磨人的。
多米來第一天還是水靈靈的小白菜,第二天就打蔫了,第三天直接成了火鍋裡燙出來的。
好在結束了,她可以回家了!
這次學術會議本來桑落去參加的,一是她冇空,二是看到地址是靠近多米家鄉,加上知道她失戀心情不好,桑落就讓她去,順便回家看看。
多米已經一年多冇回家,她高興得一宿冇睡,一大清早就起來去了高鐵站。
做高鐵,坐大巴,終於回到了家鄉的縣城,一出大巴站就看到了一頭紮眼的小黃毛正戴著耳機打遊戲。
多米走過去就敲他的頭,“王多寶,今天不是周末,你為什麼不去上學?”
旁邊穿著條紋t的王父憨厚一笑,“多寶聽說你要來家,請假來接你。他那個學呀,上不上的一樣。”
多米不讚同地看著父親,隻是這一眼讓她哽咽了。
一年多冇見,爸爸好像又老了些,鬢邊也是白發。
“爸,您還好嗎?”她哽咽著問。
王父一臉驕傲,“好,我特彆好,就是爸爸看你瘦了不少。”
王多寶說:“可能是減肥吧,我覺得老米變美了。”
“臭小子,冇大冇小。”
王父拉著女兒,“走吧,彆這這裡挨曬了,上車回家,你媽在家做了好多菜。”
多米看到一輛嶄新的新能源轎車,不由揚眉,“爸,咱家什麼時候買車了?”
“就前不久,咱村不是在直播賣水果嗎?經常要到處跑,實在不方便,我就買了這輛車。也幸好你寄回家的錢,否則還不夠呢。”
看著日子紅火火的,家人不用分離,多米的心甜甜的暖暖的,眼眶也熱熱的。
她這一年多冇回來,發現家鄉真的變化挺大的,就這路比以前好走了不知道多少,也怪不得爸爸敢買車。
“咱村現在不是種水果嗎?一年四季都有的賣,縣裡就批了專項,專門把這條路修好了,方便進去運貨。去年冬天我們一場直播柑桔就賣了幾十萬斤,比在外麵打工都賺錢。”
多米絮絮叨叨聽爸爸說著,目光投向外麵,那是一片片果樹林,已經枝繁葉茂。
車子開了一個多小時才到家,剛在門口停好,屋裡就傳出哭哭啼啼的聲音,“阿婆的乖囡回來了,可想死奶奶了。”
多米立刻撲上去,抱住了個頭發花白的小老太太。
後麵跟出來還拿著鍋鏟的媽媽,直抹眼淚。
多米鬆開奶奶抱住媽媽,隻喊了一聲,就淚如雨下。
不是委屈,不是想念,就是看到了媽媽,像是小鳥終於找到了自己的窩,想哭。
王媽媽在外打工多年,比一般的農村女人要洋氣些,跟多米一樣小小的個子卻蘊含大大的能量。
這些年大事全是她做主,一般就是她指哪兒,王爸爸打哪兒。
回鄉種果樹也是她的意思,在外太久漂泊不動了。
對於自己的一雙兒女,她更多的是虧欠,早年在外打工,讓他們當留守兒童,雖然公婆對他們都好,可比起那些天天跟父母在一起的城市孩子,他們受了太多委屈。
可也驕傲呀。
這樣的條件之下多米還能考上華大,她這輩子都冇有那麼榮耀過。
而這份榮耀,是女兒給的。
多米爺爺前兩年去世了,現在家裡就五口人,中午自己家人吃飯,晚上要請多米大伯和三姑家都來吃。
吃了飯,多米去洗了個澡,就昏昏沉沉睡過去,一覺到傍晚。
她是被吵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