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帶到房間裡,多米媽戳著她的額頭問:“你這死丫頭,怎麼什麼都不說?跟你爸一樣,嘴巴都屬蚌殼的。”

多米心力交瘁,“媽,我不是小孩子了,不就是談個戀愛嗎?”

“談戀愛怎麼又分了?”

多米眼皮下垂,斂住了眸底的黯然,“發現不合適。”

“那人……真是開醫院的?”

多米點點頭,“還不止一家,是全球連鎖。他媽是教授,現在退休了,他爸還在醫院工作,是院長。”

好了,什麼都不用說了,多米媽覺得不合適,非常不合適。

轉念她又想到什麼,盯著她手腕上的表,狠狠打了她兩下,“你說,你是不是圖他家的錢?你這手表是他給買的,還有你的鐲子,也是他,對不對?”

多米閉了閉眼睛,“媽,剛才還說信任我,我就那麼貪財嗎?鐲子是徐老師送的,至於手表,是跟他有點關係,是我救了他堂嫂,送給我的感謝禮物。除此之外,我就收了他一條圍巾一副手套。”

多米媽這才放下心來,她就知道她女兒不是貪慕虛榮的。

“那眼下他是什麼意思?怎麼又找上門了?”

多米搖搖頭,“或許覺得不甘心?被我這樣的人分手丟臉?”

“你這樣的怎麼了?我的多米就是配王子也能配得上!”

多米要流淚了,果然媽媽看她有濾鏡。

她故意說:“那您還反對?”

“我反對不是因為你配不上他,而是嫁到他家裡你會很辛苦。如果你嫁給何迎新,他家裡人敢欺負你,媽媽扛著鋤頭砸到她家裡,但要是他家,我們恐怕連大門都進不去……”

對,這就是階級。

多米從一開始就清楚,所以她才要瞞著家人,隻想為了戀愛而戀愛。

誰能想喬治瘋成這樣,竟然追到了家裡。

多米媽越想越不得勁,在她的想象中女兒已經被惡婆婆刁難被妯娌打壓,搞不好還有個白月光出來搞事兒,她心慌的攥緊了多米的手,“我去把他趕走。”

“媽”多米還是冇忍心,“留他吃頓飯吧,他剛受了傷,是為了救我。”

多米媽:……

外麵,多米爸跟喬治聊得火熱。

喬治雖然是醫生,到底見識擺在那兒,對於村裡搞直播賣貨那套,他有自己的一套見解。

賣慘博取同情讓人買單那一套,他持質疑態度,“隻是一時的,大家看多了就覺得假,還是要腳踏實地開發產品質量,然後要做好人文名片,開發一個適合你們並能博得大眾喜歡的品牌。”

他說的那些很專業的詞多米爸聽不懂,但他也看過不少彆的直播間,有個人家自己推出網紅,宣傳地域特色和非遺產品,從來不賣慘,產品一上線就供不應求。

“那你說,我們該怎麼做?”

喬治搖搖頭,“我是醫生,經商這塊兒還真不懂,不過我可以幫你們找幾個這方麵的行家,讓他們來實地考察,給你們出方案。”

多米爸爸搓著滿是硬繭的大手,嘿嘿憨笑,“這樣好嗎?”

“應該的,這是利國利民的大好事。”

多米和媽媽出來就看到他們在笑,不由問:“你們笑什麼?”

“我們說……”

喬治打斷他的話,站起來,“叔叔,您不是要去做飯嗎?我給您打下手。”

他要躲開多米媽。

哪知多米媽一臉複雜的看著他,“不用你,你跟多米聊聊吧。”

說著,拉著丈夫去了廚房。

今天奶奶去了大伯家,屋裡靜悄悄的。

她正要說什麼,忽然看到喬治痛苦地皺起眉頭。

“怎麼了?”

喬治慘淡一笑,“冇什麼,可能開車太長時間扯到傷口了。”

多米不由看向他的後背,“你從哪裡開車過來的?”

“下了飛機後借了朋友的車子,從機場一直開過來。”

多米無語,從省城到這裡,少說也得300公裡,開車得五六個小時。

“你真是不要命了,進來休息下吧。”

她帶他上樓,想了想,還是打開自己臥室的門。

家裡冇客房,爸媽一間奶奶一間,弟弟的又亂又臟,就算分手了,她也不願意家裡的不堪給他看到。

多米的房間很簡單,一張床一個床頭櫃,旁邊一張電腦桌,桌上隻放了幾本書。

床單是淡淡的米黃色,撒著小碎花,有點土,但是很溫馨。

他躺上去,枕頭上是陽光和茉莉香氣,讓他沉淪著不想起。

多米說,“你翻身,我看看你傷口。”

還有這樣的好事?進來之前他都冇敢想。

快速撕開襯衫扣子,生怕晚一點她就會反悔。

多米無語地看著他,“不脫衣服也可以看的。”

“你這樣看得比較仔細。”

多米不再跟他廢話,低頭去看他的傷口。

到現在大概過了半個月,傷口已經結痂,縫合得也算漂亮,隻有一道粉紅色扭曲的長長疤痕,就像一條醜蚯蚓,趴在他的後背上。

這個部位要經常發力,加上長途開車的緣故,傷疤以及周圍的皮膚腫起來了,皮膚都變得透明,好像能滲出血。

多米很無語,“都腫了,你帶著藥嗎?”

他點頭,“在我外套的口袋裡。”

多米忙去了客廳找到他的外套,從裡麵取出藥。

先給他吃了口服的,再把消炎的凝膠輕輕抹在傷口周圍。

估計有點殺,他疼得一哆嗦,隨後覺得丟人,就咬緊牙關。

多米心說這是何苦,可她到底不是鋒利的性子就冇說什麼,隻是抹藥的動作越發的小心。

“你這樣趴一會兒,等要晾乾。”

見她轉身,喬治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彆走。”

多米一根根掰開他的手指,“你這是何苦?”

“我就是想讓你看到我的誠心。王多米,彆著急拒絕我,給我給考察期行嗎?”

多米看著他肩膀處長長的傷疤,又想到那天他奮不顧身撲上來的樣子,還有千萬裡路他跑到她麵前,要是不感動,怎麼可能?

她這樣的孩子,人家對她好一分她就恨不得還五分,更何況這是她那麼那麼喜歡的人。

但答應嗎?她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