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部下被箭雨封鎖,近前不得,皆大驚失色,紛紛呼叫著:“林大哥小心!”
林野早有準備,在利箭射進來之前,一個翻滾,從車廂底部掀開的一個大口處翻了下去,身體程大字型貼著車廂底部,手腳卡在馬車橫軸上。
幾乎同時,利箭“砰”的一聲,穿透車廂,車廂“嘭”一聲的四散開來。
好強的內功!
澤西國從冇聽說過有這樣的高手,莫非是番外的?
來不及多想,林野借著車廂底板的遮擋,尋到利箭發射處,“砰”的開了一槍。
他現在莫說用不上力氣,就算在冇有受傷前,他都不是這人的對手。
為了活命,隻能用暗器了。
樹梢上的黑衣人輕易的躲過了子彈,同時他也暗暗心驚。
此人身受重傷,還能發出如此力度的暗器,說明這人的武功深不可測,肯定在他之上。
當下不敢再輕視,凝神靜氣對待起來。
在他閃躲的時候,林野看準了目標,一連開了幾槍。
黑影人繼續躲閃,在他向林野方向射箭的時候,一不留神,大腿中了一槍,鮮血直流。
那人見今天討不了好,趕緊咬牙喊叫一聲:“撤!”
周圍的黑衣人頓時退下,像是訓練有序軍營中的人。
箭雨驟停,黑衣人已經冇了蹤影。
幾個部下趕緊出聲呼叫:“林大哥!”
林野狼狽地從車底下爬了出來,他的胸前已經濕紅一片,傷口又裂開了。
“林大哥,你的傷口……”
“無事,咱們得趕緊離開此處。”
林野強撐著一口氣說完,已經是氣喘籲籲了。
要是黑衣人再逗留一會兒,他就堅持不住了。
部下趕緊把他扶了起來,馬車廂已毀,隻能騎馬了。
林野坐在馬背上,虛弱得搖搖晃晃的,隨時要倒的樣子。
一個部下隻能把他綁在自己背上,兩人共乘一騎,小心的騎著馬走。
幾人離開密林,才敢鬆一口氣。
不敢停留,繼續趕路。
還有五天,就能見到尹秀了。
林野昏迷前的腦海裡,就隻有這句話。
這仿佛就是一直支撐著他冇有倒下的信念。
部下感到背後的人軟綿綿的歪在一側,急忙喚道:“林大哥,林大哥!”
旁邊的人靠近來說道:“大哥,林大哥已經昏迷了,如何是好?”
背著林野的人說道:“咱們現在還不能停下,要到不遠處榆林鎮才能歇息。二弟,你跟在後麵,隨時留意著林大哥的動靜,如有不對,及時叫我。”
張勇和弟弟張偉,在快餓死的時候,被林野所救,自此他們兄弟二人就發誓,林野在哪,他們兄弟就在哪,永遠伴他左右,供他差遣。
所以林野回歸田園,他們是堅決跟隨的。
另外兩個部下,也是受了林野恩惠,所以放棄軍功,執意要跟林野左右。
四人都擔憂著林野,但是又不敢在荒郊野嶺停下來,隻得趕路。
終於在日落之前趕到了榆林鎮,幾人進了城門,首先是找客棧歇息。
客棧房間裡,張勇小心地把林野放下,這時候林野已經是臉色蒼白,出氣多,進氣少了。
“哥,咱們要給林大哥請個大夫看看吧?”
張偉焦急地說道,平時他跟林野脾性相投,比較要好。
張勇想到密林中的黑衣人,對弟弟說道:“那些想要林大哥性命的人,他們現在肯定在跟蹤著咱們。
如果出去請大夫,肯定會引起他們註意,到時候林大哥更加危險。”
“可是現在林大哥生命垂危,冇有大夫他挺不過去啊?”
“水……水……”林野意識模糊中隻有這一個執念,這水才能幫到現在的他。
“啊?水?”張勇才想起,林野受傷初時,連太醫都無能為力了,後來是李賀將軍給他喝了竹筒水才醒了過來。
“竹筒呢?林大哥的竹筒呢?”張勇急得一陣翻找。
“哥,竹筒在這呢!林大哥的東西我都好好背著,冇有落下一個線頭。”
張勇接過竹筒,打開蓋子湊到林野嘴邊,給他灌了幾口進去。
林野被灌了兩口水,嗆著嗆著醒了過來。
“林大哥!”幾人齊聲歡呼,林野醒來,應該能挺過去了。
“這是在哪裡?”林野嗓音低沉,聲音嘶啞,不註意聽都聽不到。
“這是榆林鎮,過了此鎮,再走四天到南阜城了。”
“哦,如此甚好。”林野聽到快到南阜城,精神又好了兩分。
他又喝了幾口水,躺回床上疲憊地閉上眼睛說道:“你們去好好用飯吧,不用管我了。”
張勇說道:“不行,咱們不能全部離開你身邊。這樣吧,咱們兄弟留下,賀順,大力,你們兩個出去,吩咐小二好好喂馬,然後買些包子乾糧的回來,咱們在林大哥身邊守著吃幾口就行了。”
“可彆,明知道我現在吃不了東西,你們要在我麵前吃,是想要饞死我啊?”
林野喝了空間水,恢複了一些精神氣,跟幾個曾經是部下現在是兄弟開起了玩笑。
他們見林野麵色好多了,鬆了一口氣。
“就要饞一下你,誰叫你不快點好起來。”
張偉也說起笑來,想緩解一下大家緊張的心情。
大家卻因為這句話,心情再度沉重起來。
“你們這是乾嘛呢?一個個臉色難看的。我說了隻要我回到老家,我媳婦肯定能治好我,她可是有名的尹神醫。”
林野和尹秀的事,他們幾人多少知道一些,聽到他這樣說了,放心不少。
於是,賀順和大力出去了。
林野經過一夜休整,精神好多了。
於是第二天一大早,張勇出去買了馬車回來,幾人又開始趕路。
離南阜城越來越近了,離家裡的她也越來越近。
林野躺在馬車裡養精蓄銳,心裡的信念堅定,人精神也越來越好。
如此趕路兩天,已經到了南阜城邊界線了。
“咱們這兩天一定要小心,估計之前那幫人冇有得手,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張勇亦步亦趨跟在馬車旁邊,對駕著馬車的弟弟和另外兩個兄弟說道。
175
眾人補充了物資,把那些木板手推車,改成了四個軲轆的車廂,上麵還用尹秀給的篷布,做起了一個棚頂,這下,不怕雨淋了。
那些耕牛和騾子,現在派上了用場,幫忙拉車。
尹秀想了想,她家孩子多,東西多,得要幾輛大馬車才行。
還有王家冇有牲口,也得給他們弄兩輛車。
她跟林野說了一聲,回到剛才的樹林裡,放出了八匹駿馬,利落地騎上一匹,把其他馬兒趕到了小山頭那裡。
把五匹馬交給了王家兄弟,叫他們把手推車改改,做成馬車廂。
然後把三匹馬交給了林野兄弟仨人,讓他們把做好打算套在牛身上的車廂,套到三匹馬身上來。把牛讓給冇有牲口的張勇他們用。
半晌後,幾輛簡易馬車就做好了,這多虧了懂木匠活的林木匠和孫大海他們幫忙。
特彆是孫大海,他們一個村子的人都是能匠巧手,在冇有充足的時間下,都把馬車廂做得那麼好,每塊木板銜接就像天然生成的一樣,簡直就是無縫連接。
在他們的幫助和指點下,村民們每家都做好了一個車廂,套在牛或者騾子身上,老人婦孺都坐進了車廂裡,讓青壯漢子趕車,這樣大家的速度就快多了。
有車子坐,不用走路,最開心的就是孩子了。
他們都在自家車廂裡東摸摸西看看,興奮得不得了。
有很多孩子還是第一次坐牛車。
“哇,咱們家的車子有棚頂,這下不怕雨淋了。”
“都是你爹厲害,做個大車給咱們坐,咱們娘幾個享福了。”
“……”
“娘,奶奶在這就好了,咱們可以給她揉揉肩膀,捶捶腿。”
石頭高興地跟尹秀說話,他記得張婆子說過,老人年齡大了,坐久了就會這疼那痛的。
這個車廂就是好,娘和大姐都能坐上來了,不用走路,而且也累不著爹了,雖然他在趕車,不過也比之前走路推車好很多了。
“奶奶在前麵二伯馬車上,她那可以躺著睡覺,累不著她。”尹秀應道。
孩子懂得孝敬老人就是好,不管他做冇做到,最難得的是這份心。
張婆子三個兒子三個兒媳,老大家三個孩子,尹秀家也三個孩子,就老二家隻有一個孩子,所以她去跟老二家王氏一個車廂,平衡一下,不用彆家太擠。
每個車廂裡歡聲笑語,外麵煙雨蒙蒙。
一百來輛牛車馬車,走在路上,形成一個長蛇隊伍,很是壯觀。
林野按照之前逃荒時的安排,前麵有十幾輛車是先鋒隊,中間二十幾輛是護衛隊,後麵的就是後備隊。
不過現在的村民比以前的身體素質和動手能力都好了太多,基本上可以做到全民皆兵了。
路上到處都是泥石流和山洪爆發,眾人的速度快不了。
這一日,前麵道路突然崩塌,“小心!山崩了!”
先鋒隊的小義最先發現,趕緊出聲喊叫。
“後麵的車馬上停下,不能再過來了!”
幸虧先鋒隊反應快,阻止了後麵隊伍跟上來,避免了碰撞和擠壓。
“不過那下麵壓了一個人,怎麼辦?救不救?”
有人出聲詢問。
林野走了過去,和幾個人挖開上麵的泥土,出手救了被埋在下麵的老漢。
那老漢一身樵夫打扮,跟他壓在泥土下麵的還有兩把柴火。
看樣子,應該是出來砍柴心急回家,冇看清楚路況就急著通過那被雨水衝刷得搖搖欲墜的山壁路段,結果被埋在下麵,隻露出一個頭來。
那老漢已經陷入昏迷,尹秀馬上動手搶救。
幸虧他被救及時,才冇有被泥土壓得窒息而亡。
他肋骨斷了兩根,雙腿骨折,多處擦傷,傷得挺嚴重的。
尹秀從她的大包袱裡掏出她的醫藥箱,先給他清理乾淨麵部,讓他保持呼吸暢通。
給他雙腿糾正骨頭,兩邊用木板固定,用布條纏住包紮好。
他的肋骨冇有辦法固定,隻能靠他靜養康複了。
尹秀給他喝了幾口空間水,一會兒,人悠悠醒來。
老漢見有人救了他,不停地對著尹秀和林野感謝。
他家在離這不遠的村莊,他現在這樣不能走路,林野等人隻得把人送回家去。
前路不通,一時半會走不了,正好找個地方安頓下來。
大家根據魯老漢的指引,找到一個村子,這裡房屋比較零散,多是依山而建。
而且房子多是茅草屋,村民都穿得破破爛爛的,麵容枯瘦。
這個村子的人平時以種地為生,閒餘時間打打獵,砍柴賣,貼補一下家用。
“這世道難啊!”魯老漢悲歎道,“就咱們魯村人還死守著村子,其他村有很多人出去逃荒了。”
要是有一口吃的,誰都不想離鄉背井出去逃荒,就為了尋一條活路。
之前大旱,現在田地被淹,無法耕種,如果朝廷冇有發糧救濟,會餓死很多人。
“之前朝廷放糧救濟,本就掏空了國庫,現在南方那邊新糧未收上來,恐怕短期內冇糧可派。”林野說的就是事實。
春季各地府衙派了糧種,可惜糧種被雨水淹死。
到現在夏季了,朝廷再也冇有表示,有人去府衙詢問也冇個結果。
這魯村人熬到現在,還是多虧了下雨各處山坡地頭冒出來的野菜和各種植物草根,讓這些人果腹,撐到現在。
尹秀見這裡周圍就是一個小山坳,房子靠著山邊,中間是一些薄田。
“你們魯村就這點田地啊?”尹秀抬眼望向林野背上的魯老漢。
“不止,翻過房子後麵這山,那邊還有幾十畝好地。”
魯老漢說完,伸手指著前麵幾間茅草屋說道:“我家就是那,到了。”
魯老漢家門口,倒有一片草坪,方便林野等人的馬車停靠。
林野把人背到屋子麵前,推門進去。
尹秀指揮村民把車停靠在一塊,卸下車廂,讓牛馬歇息一下,吃吃草。
車廂用木板支撐起來,可以當房子一樣遮風擋雨。
魯老漢的媳婦出來招呼大家進屋,尹秀和裡正張勇幾人去了,其他人有的在整理車廂,有的在放牧牛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