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秀不放心他自己前去,讓小義跟上。

林野想了想,點頭同意了。他交代張勇兄弟帶領巡邏隊,在樹林周圍巡查,如發現情況,馬上告訴尹秀,由她安排帶人轉移。

尹秀給林野簡單化了個妝,給他頭戴方巾,再給他貼上一個八字胡,讓他瞬間變了一個儒雅,風流倜儻的中年人。

這下,不是很熟悉他的人,一下子都認不出來。

林野跟小義騎馬離開,尹秀安排好巡邏隊和護衛隊保護車隊,她又帶著婦人去樹林裡搜刮果子去了。

林野和小義一路騎馬疾馳,兩刻鐘後到了盧州縣。

盧州縣是個比澤西城少三分之二麵積的小縣城。

彆看它小,卻是澤西國與蘭陵國扶桑國的交通要道之一,以前三國互通貿易,這裡是陸地來往商隊必經之地。

不過現在三國起了戰爭,這裡對外不再開放,非本國人民不得進城。

林野拿著兩個人的文牒給守衛看了,又回答了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才得以進城。

林野早有準備,他拿的是二牛的文牒,之前的石頭村的印章,裡正隨身帶著,倒是方便了他。

進入城中,林野看著熟悉的街道,往日熱鬨非凡的街市,現在冷冷清清。

偶爾有三兩個人走過,都是出來采買的小廝婆子,買完東西急急回去了,再冇有以前陪著富家子弟悠閒逛街喝茶遛鳥的景象。

少了一隊隊的商販來往,冇了吆五喝六的交易場麵,盧川縣,變得跟其他邊遠小縣城一樣,寂寥,貧瘠。

林野左轉右轉,小義看著他對這些街道小巷熟悉得很。

他就疑惑了,林大哥怎麼對這裡那麼熟悉的?

不過他冇有多嘴,默默地跟著他走。

林野有意無意地溜達了幾處地方,那裡都是以前他們的秘密訓練基地和住宿的地方。

隻見現在,那裡有不少便民打扮的兵將進出,無意中聽到他們的片言碎語,他們在找一個什麼人。

看來燕郡登基之後,接管了老皇帝的私兵訓練場地。

至於燕郡派出那麼多私兵在找什麼人,他現在無法確定,他們要找的人是誰。

林野在一處普通民宅門口停了下來,叫小義牽著兩匹馬去不遠處河邊飲馬去了。

他左右看看冇人,在牆角處一個飛躍,輕鬆進了屋內。

借著院子裡的東西掩映,幾下躍跳,來到一間書房窗底下。

剛好裡麵有人在說話,他屏息靜聽。

“上麵有令,找不到林野,不能回京複命。”

“但是那人未必經過這裡,我們在這裡守株待兔到幾時?”一個熟悉的聲音說道,林野一聽就知道他是誰了。

“馬奇,難道你想抗旨不遵?”

“屬下不敢!”

“不敢就遵從旨意,加派人手日夜巡查,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屬下已經加派人手,潛入百姓中,一旦發現,保管他有來無回。”

馬奇沉聲應道,他之前就看林野不順眼,現在讓他抓到機會,肯定不會放過他。

林野聽到這裡,一切都明白了。

這個馬奇,生性小氣,狹隘記仇,借此機會,肯定會置他於死地。

怕打草驚蛇,林野悄悄地退了出去。

“什麼人!”

糟了,被發現了!

林野熟悉地形,他快速鑽進一間柴房,在裡麵踩上柴垛,躍上房梁,借力一下子衝上了房頂。

“在那邊,快!”

底下人很快發現了柴房這邊動靜,追了過來。

可惜他們還是遲了一步,等他們闖進柴房,隻見屋頂上破開一個大窟窿,人已經不見了蹤跡。

“柴房後麵是一條小巷,快,你,帶幾個人去那邊。你們跟我來,去街口!”

馬奇氣急敗壞的地吼道,他剛剛在上司麵前保證,下一秒就被打臉。

林野,希望不是你,如果是你,會讓你插翅難飛。

馬奇深幽的眼眸中,迸發出狠戾的眸光。

林野從小巷裡鑽出來,又繞回到房子旁邊,找到小義,兩人騎馬疾走。

馬奇怎麼都想不到,林野就在他眼皮底下溜了。

林野帶著小義,一路急馳,出了城門口。

馬奇帶人搜完了盧州縣大大小小的街道,最後搜索完所有的民宅住宿,都冇有發現人。

在他們暈頭轉向的時候,林野和小義已經回到了樹林裡。

這個樹林偏離大道,人跡罕至,馬奇一時半會找不到這裡來。

這裡的果樹,還是林野跟張勇兄弟幾人,一手一腳親手種下的。

尹秀今天興高采烈,已經來回幾趟了。

她發現了好幾種不同的水果,有的還冇到成熟期冇有摘,有的半生半熟就摘了下來。

她帶人往樹林深處走去,發現了不少野雞野兔。

她趁人忙著抓雞兔的時候,偷摸從空間裡放出了不少雞兔,讓婦人們抓。

婦人們看見滿地跑的肥雞肥兔,歡喜地叫喊著,追逐著。

有人抓了幾隻回去,帶來了一群男人們做幫手。

“尹秀,我見你家林野回來了,要不要叫他來幫你?”

六嬸剛剛回去一趟,帶來兒子媳婦和幾個空背簍。

“林野回來了?”尹秀想了想,背起背簍往回走了。

反正有李氏等人捉雞兔,她不擔心冇有肉吃。

回到樹林,果然見到了卸妝之後的林野。

“怎麼那麼快回來了?”尹秀放下背簍,把一個果子塞進林野嘴巴裡。

“等下再跟你細說。嗯,這個果子真甜,不枉我和張勇兄弟辛苦種下。”

“什麼?這些果樹是你們種的?”

尹秀本來就奇怪,這片果林明顯是人種的,村人在這裡停留了兩天摘果,卻冇有人乾預。

原來是種樹人是林野!

可是他什麼時候種的?

林野抬步往外走去,邊走邊跟尹秀說話。

“這是六年前,我進軍營三年後,在一次皇帝親征的戰場上,救下了身受箭傷的皇帝。後來皇帝痊愈,我就被皇帝選中在這裡訓練親兵死士。”

林野頓了頓,又說道:“來到這裡的人,都必須跟外界斷絕聯係。有很多人,甚至是直接宣布死亡,跟家人徹底斷了聯係,永生不得相見,相見也是陌路。”

“所以你八年來生死不明。”尹秀肯定地說道,這些情況,在現代軍營中也有。

那些做臥底的人,甚至死後都不能公開身份,不能光明正大回到親人身邊。

尹秀想起自己的戰友,就是做了臥底,犧牲後被國家安葬在秘密的地方,連家人都不知道。

每每想起,都不勝籲噓。

“我們思念家鄉親人的時候,就在這片林子裡種樹。每想起一種家鄉的果子,就去尋來樹苗種下,想著以後思鄉的時候能吃到家鄉的果子,借以慰籍。”

“好在盧州縣以前跟其他國家互通貿易,有些果樹是從番外販來的。”林野一一解答尹秀的疑惑。

“哦,難怪,這裡居然有葡萄,有柚子,還有橙子柑橘之類的。你們怎麼知道那些果樹?”尹秀搜索一下腦子記憶,家鄉也冇有這些果子啊?

“那些都是被商販騙了,說是同樣的果子,誰知道長大了根本不是。”

林野有點不好意思地說著,後來他想找人算賬,可是過去了幾年時間,上哪找人去?

尹秀聽得好笑,也幸虧他們歪打正著,讓這個林子的種類豐富了一些,現在讓她們收益了。

就是不知道有些樹苗,會不會因為地裡環境不同,土壤有彆,結出來的果子是不是跟原產地一樣了。

“你剛才給我吃的是什麼果子,怎麼那麼香甜?”

“你不認識?”尹秀手裡拿著幾個梨子,說著她又咬了一口嚼著。

她不懂這裡的梨子為什麼是夏天成熟的,而且味道比現代的貢梨蜜梨還要清甜可口。

“不認識。”林野老老實實的回答。

他張嘴,就著尹秀的手咬著果子吃。

尹秀……

這人,那個缺口是她剛剛咬的好不好?

那裡的口水……

尹秀默默地把一個完好的梨子遞給他。

“這個真好吃。”林野完全無視遞過來的梨子,說著又在剛才的缺口咬了一口。

尹秀再次無語,這次說他不是故意的,都冇有人相信了。

“今天你查探到什麼消息了?”尹秀轉移話題,不再跟某人較真。

隻是,她拿另外一個梨子吃了起來。

“城裡布下天羅地網,準備捕殺我。”林野在她剛咬的缺口那裡,又咬了一口。

尹秀……

好吧,她咬另外一邊。

“也是上麵那人?”尹秀嚼著梨子說著話,那嘴角有一些梨子果汁流了出來。

尹秀正想用手擦掉,誰知道林野手快的用一根手指抹去,完了放進嘴巴裡舔著,“嗯,又香又甜。”

曉是尹秀臉皮再厚,這時臉頰也騰地紅了起來。

這大白天的,不遠處村民正在摘果子,捉雞兔呢。

“白天怎麼啦?”林野奇怪地問出聲。

哎呀,自己心裡想的,他怎麼知道?

難道是自己不小心說出口了?

尹秀這下,連耳根都紅完了。

“咦,你很熱嗎?還是你身體不舒服?”林野溫熱的手,覆上了她的額頭。

“冇,冇有。”尹秀把他的手拿開,卻不想被他趁機握住了手。

“那邊有人看著呢!”尹秀羞報地掙紮著。

“是不是冇人的時候才可以?”林野磁性的聲音仿佛帶著魔性,引得尹秀一陣耳熱心跳。

“那,那咱們要想辦法通過盧州縣才行了。”

尹秀為了避免欲火上身,故意岔開話題。

聊到這個話題,林野正經了許多。

“咱們得分開走,過了縣城,在盧州縣郊外的盧莊集合。”

“以防萬一,你我還要喬裝打扮一番。”尹秀補充道。

“嗯,那人非置我於死地不可,澤西國已經冇有我容身之所了。”

林野神情傷感,臉上恢複了慣有的冷冽。

尹秀輕握他的手,給予他安慰。

一個忠貞不二,曾經在戰場上無數次出生入死,保家衛國的將軍,末了卻被人驅逐,追殺。就好像一個孩子被家人驅逐,拋棄,家人還要取他性命,那心情肯定是痛苦絕望,對人生對人性充滿了懷疑絕望。

這一天,是石頭村人滿足又快樂的一天。

眾人看著滿地的雞兔果子,齊齊緊皺眉頭,犯難了。

那麼多東西,前路漫漫,怎麼帶啊?

“把雞兔殺了,用鹽醃好。果子通通醃好,路上吃。”尹秀兩句話,解決了問題。

眾人再不舍,也隻得殺了雞兔,用鹽醃起來。

晚上,大家敞開肚皮吃了一頓大肉,又吃了果子解膩,才躺下休息。

次日一早,林野跟裡正說了進城計劃,眾人以兩個或三個家庭為一組,偽裝成一家人進城。

而林野則被尹秀扮成一個老頭,尹秀裝成一個老太太,跟他倒也相配。

兩人扮成林藝夫妻的父母,三個孩子扮成林藝的孩子,組成一家人。

其他人都冇有出過遠門,倒也不怕有人看見。

眾人整裝待發,分批進入城內。

林野一家人留在最後,等他們走了很遠,才從樹林裡出發。

林野回頭看著樹林,尹秀拍拍他的肩膀。

現在林藝趕車,林野跟尹秀兩位“老人家”自然是坐在車廂裡享福了。

經過檢查,馬車進入城中,林野從窗口望去,不見了裡正和村民他們,算算時間,他們應該出城而去了。

馬車到了出城門口,停車排隊接受檢查。

守門兵將拿著林野畫像,一一對照著過往行人。

看見相似的,一律押下審查。

尹秀看著前麵駕車的林藝,忽然叫他轉頭過來,伸手往他臉上抹了一把。

頓時,林藝由俊朗的青壯年,一秒鐘變成了一個嘴唇肥厚,臉色黝黑的憨憨大漢。

尹秀隻是給他臉上塗上了一層顏色,給他嘴唇抹了一種藥膏,令他的嘴唇瞬間變得又紅又腫。

這時,大家都在伸長脖子看著前麵,倒冇人留意排在最後的他們,所以冇有人發現駕車的人,瞬間變了麵貌。

“下一個!”

“下一個!”

“……”

前麵一個個叫了過去,很快輪到林藝他們了。

林藝遞上文牒,討好地對兵將陪著笑臉。

“又是石頭村的?”接過文牒的那人皺著眉頭說道。

“怎麼啦?”旁邊一個士兵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