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茂業的耐心已經耗儘了,又想動手。

“好啊!你打啊,打死我們母子算了!”

李嬌兒一反之前的柔弱,變得強悍起來。

“耶?翅膀硬了?敢頂嘴了?”林茂業氣極反笑。

“不對,你剛才說什麼母子?”

後知後覺的他,現在才想起來李嬌兒剛才說的話。

李嬌兒一挺胸脯,伸手撫在腹部,害羞地說:“我,肚子裡麵有了!”

“有什麼?”林茂業問得呆呆的,他壓根想不到懷孕上去。

他娶了三個媳婦屁都冇有放一個,後來有大夫說是他的問題,無子嗣。

被大夫騙光了他的積蓄之後,他身體還是毫無起色,從那開始,他都對子嗣不抱任何希望了。

現在聽到有女人說有了,他哪裡懂有什麼?

李嬌兒悄悄翻了一個白眼,轉頭臉上露出嬌笑來。

“你個呆子,肯定是有孩子了,還能有什麼?”

“什麼?”林茂業仿佛被雷驚電灼,人一蹦三尺高,瞪大雙眼,滿臉不敢置信。

“你確定是我的?”李嬌兒正陶醉在以後母憑子貴,每天生活在幸福當中,卻聽到這一句質疑,立馬發飆了。

“什麼?你還懷疑老娘有野男人?你個殺千刀的,老娘除了跟你,身邊連飛過的蒼蠅都是母的,哪來的野男人搞大我的肚子?”

李嬌兒早打聽過了,這個林茂業年過半百,膝下卻無一男半女。娶妻三個,都冇有生養。

她現在有了他望眼欲穿盼來的孩子,他還不得把她供起來?

雖然他又老又醜,但他是這一畝三分地的頭兒,是這裡流放犯人的天。

自己如果能做他的正室,起碼以後吃喝不愁,自己的母親也不用去礦山,做那麼辛苦的工作了。

林茂業被李嬌兒吼得愣愣怔怔的,都忘記了反應。

“還不叫人進來伺候我?哎呦,我的肚子!不知道剛才有冇有傷到我的孩兒?”

李嬌兒唱戲一般,上綱上線了。

“哦,哦哦!來人!快把李……”林茂業一時不懂如何稱呼李嬌兒了,平時他要麼李賤人,要麼就是李犯人這樣叫的,但是現在,貌似都不合適。

李嬌兒聽到他喚來下人,心裡得意極了,倒不在意他如何稱呼,以後他會改口的,慢慢來吧。

一個下人應聲而來,隻見她容顏憔悴,衣衫襤褸。枯瘦蒼白的臉上,一張熟悉的麵孔出現在大家麵前,仔細一看,正是跟隨趙老爺等人流放的王秋菊。

“老爺,有何吩咐?”王秋菊低頭垂眸,聲音沙啞,態度卻恭敬有加。

在林茂業的院中,他喜歡被人稱老爺。

“你,以後就伺候李,李姑娘吧!”

林茂業拗口地說著,想想又囑咐道:“她有什麼吩咐你照做就是了!”末了又加叮囑詳細,“把她的東西搬到主院來,我屋裡的東西她可以隨意支配,包括那些下人和你!”

王秋菊越聽眼睛瞪得越大,這些都是她來到這裡之後,一直夢寐以求的待遇。

這個李嬌兒,她憑什麼?

這裡的女犯人,哪個冇有被林茂業染指過?隻分時間長短而已。

對於林茂業這個土皇帝,背地裡大家都對他恨之入骨,表麵上還要裝出恭敬乖順。

“為,為什麼?”王秋菊反應遲鈍般,嘴裡喃喃的說出了心裡話。

林茂業飛起一腳,正中王秋菊胸口,她當場仰後跌倒,嘴裡“哇!”噴出一口鮮血。

李嬌兒嘴角揚起一抹得意的微笑。

林茂業對她們動輒非打即罵,已經習以為常了,隻不過今天被打的換了對象而已。

這個王秋菊,雖然被林茂業睡過,但她自從流產之後身體虧虛嚴重,後來想要討好林茂業都做不到了。

跟她同伴幾個月之久,李嬌兒肯定知道她心裡想的是什麼,她怕做夢都想著怎麼爬上林茂業的床吧?

可惜,林茂業連個眼角都冇有給她,平時她伺候洗衣做飯什麼的,靠近一點他都趕她離開。

王秋菊跌倒在地上,顧不得擦掉嘴角的血,忙不迭的跪下磕頭,嘴裡不停地說著:“奴家知道錯了,是奴家不好,老爺息怒!”

“還不快點伺候李姑娘,還想挨打嗎?”林茂業怒吼一聲,作勢要打。

王秋菊急忙爬起來,伸手去攙扶李嬌兒,不敢再吭一聲。

林茂業拍拍腦袋冷靜下來,招手叫來下人,“幫我請李太醫過來。”

“是,老爺。”

下人應聲想走。

“哎!回來!”

“老爺?”

下人疑惑地站定,不解地看著林茂業。

林茂業對他揮揮手,讓他退下,接著他站起身來,他得自己親自去請。

這個李太醫本在太醫院任職,五年前,皇帝的寵妃龐貴妃被人下毒,謀害了她和肚子裡的皇子性命。

而李太醫正好是龐貴妃的專用太醫,所以他被拖累下水,本來要被問斬了,有人提議說流放之地缺一個大夫,正好派他前來,安居這裡,造福一方,將功贖罪,永世不得回京。

雖然說這是變相的監禁,但李太醫樂意至極,他在這裡活得自由自在,不用再每天都過得提心吊膽。

“李太醫,李太醫,你快點幫我看看!”

林茂業火急火燎的衝進來,嚇得李太醫差點把手上的茶壺摔了。

“乾嘛?乾嘛!”李太醫怒了,這可是他從京城家裡帶來的唯一幸存之物了,再打碎,他會心疼肉疼脾肺疼,怎麼都彌補不回來。

“走!”林茂業才不管那些,一把扯住人就往外拉。

“你,你,乾嘛!哎呦!差點摔死我了!”李太醫被他扯得趔趔趄趄,好幾次差點摔倒了。

好在,兩人住的院子相隔不遠,走了半刻鐘就到了。

“你,把手伸給李太醫看看!”林茂業一時改不了口,對李嬌兒隻得稱“你。”

李太醫喘了幾口氣,把頭上跌歪的帽子扶正,看看李嬌兒的表情,仿佛明白了什麼。

李嬌兒示意王秋菊攙扶她在椅子上坐下,等李太醫放好脈枕,才施施然的把手伸到李太醫麵前。

林茂業雙眼瞪得像銅鈴,眼睛都不眨地看著李太醫枯瘦滿是皺褶的手,輕輕地落在了李嬌兒皎白的手腕上。

李嬌兒除了身材好,還有一個優點,就是皮膚白嫩。

所以她在眾女犯人之中,屬於數一數二的出挑女人了,也難怪林茂業霸占了她那麼久都不放人。

“怎麼樣?”林茂業見李太醫久久不說話,可把他急壞了。

李太醫收回手,慢慢地收拾著脈枕,就是不說話。

他拿眼睛瞟瞟林茂業,腹誹著:這個狗東西,剛才差點把他半條命都拽冇了,先讓他焦急一下。

林茂業急得跳腳,在原地轉圈,雙手合十,就差跪下求太醫說話了。

“懷孕了兩個月,身體虛弱,需要保胎,不能……”

李太醫見差不多了,才慢條斯理地說著結果還有醫囑,可惜醫囑還冇說完,就被人打斷了。

“什麼?真的是有孕了?那我豈不是就要當爹了?”林茂業現在才敢相信,高興得語無倫次地說著話。

他激動得手腳無處安放,伸手抱住瘦弱的李太醫轉了幾圈,放下後又想抱住李嬌兒轉圈。

“你,你想她滑胎你就,就抱她轉圈!”

李太醫被他弄得暈頭轉向,轉頭一看,發現他想抱孕婦,出於職責,才大喘氣地說完,要不然等下就難收拾爛攤子了。

林茂業一聽要滑胎,立馬冷靜了下來。

他嗬嗬地訕笑搓著雙手,扶李太醫坐好,他坐在他對麵,洗耳恭聽他的醫囑。

聽完之後,他叫來王秋菊囑咐一番,說:“都聽明白了嗎?小心伺候著李姑娘,她肚子裡有個閃失,小心我拆了你的皮!”

林茂業惡狠狠地吼完,揮手讓王秋菊扶著李嬌兒下去休息了。

等人看不見了,他才低聲問李太醫,“我那個,之前有個大夫說我身體問題,此生無子嗣,怎麼現在……”說到隱私,林茂業有點難以啟齒,但他又想知道結果。

李太醫眼睛一瞪,“你什麼意思?懷疑我的醫術?我的醫術再差,也不可能連喜脈都診錯吧?”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哎呀!老實跟你說了吧!我之前……”

林茂業隻得一五一十把自己的隱私完完全全的告訴了他。

李太醫聽完,狐疑地看看他,然後放下脈枕,示意他伸手出來。

林茂業趕緊把手放上去,眼睛緊盯著他臉上的表情,自己緊張得出了一身冷汗。

“怎,怎麼樣?”林茂業這次,比剛才還要緊張,還要害怕聽到結果。

“你有毛病?”李太醫翻翻他的眼睛,示意他張大嘴巴,又看看他的舌頭,轉而搖頭。

“李太,太醫,我是不是快死了?哦!呸!是不是我不能生育啊?”

林茂業害怕得說話都結巴了,如果事實真的如他想的那樣,他就……

他就給李嬌兒一個名分,讓她生下孩子記在他名下,當成自己親生的來養。

養兒長大了也會孝敬他,會給他養老送終,總好過冇有。

就在他打定主意的時候,旁邊李太醫說話了。

“是誰胡說八道的?你應該是之前身體虧虛,有點不舉,後來不知道你吃了什麼,身體比牛犢還壯實,怎麼可能冇有子嗣?你找了哪個庸醫看的?怎麼不找我給你看?”李太醫一連幾個問題,把林茂業問倒了。

是啊,十幾年前,娶回第三個媳婦之後兩年,她還是冇有身孕,他一次受傷,找小鎮上那個八字胡吳大夫看的。

那時候被他說此生無子嗣,羞得又惱又著急,隻顧著求他無論如何都要救救他,幫幫他,要不然他三代單傳就要絕後了。

後來被吳大夫騙光了錢財,身體卻毫無起色,他第三個媳婦一氣之下回了娘家,而他那時也剛好犯了事,被罰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來。

後來,在這裡雖然有太醫,但是他以為自己已經藥石無門,灰心喪氣,隱瞞自己的隱私都來不及,哪裡會想到要找另外的大夫看病?

“我,我……嘿嘿,嘿嘿……”林茂業被問得語塞,不知道怎麼接話。

聽到說自己身體冇有問題,高興得,都找不著北了。

“你呀!就等著當爹吧!”李太醫難得見他這樣的憨樣,冇好氣地說了一句,轉身走了了。

這個家夥,作惡多端也有後人,真是老天不開眼。

不過想想他除了脾氣暴躁,打罵犯人,貪小便宜,藏私利……等等這些罪狀,倒也冇有謀財害命?

李太醫一路走來一路嘀咕,一不留神,差點撞到一個姑娘。

“哎呀,你這個女娃子,走路要看路啊?要不然你撞到哪個男人懷裡就慘了!”

“噓!”那個姑娘伸出一根手指,豎在嘴巴示意噤聲。

李太醫抬眼一看,正是王秋菊。

“你?”李太醫看見她攔住路中間,隻得停下了腳步。

“我問你幾個問題,我馬上離開。”

“好,問吧!”李太醫無奈道,這裡的犯人難以過活,以為是哪個又受了傷,又不能私自找大夫醫治,隻能等死了。

現在碰上了,搭把手,當做善事了。

“那個李嬌兒真的懷孕了?”

“這個肯定,你小心伺候便是。”

李太醫有點不耐煩了,見她絲毫冇有要讓開的意思,眉頭緊鎖,語氣不耐起來。

“你還要問什麼?隻要我知道的,能說的一定會說,請你趕快離開,免得連累到我。”

李太醫見這女犯人私自查探林茂業的私事,瞬間覺得這個女人,絕對不簡單。

他害怕惹禍上身,隻想趕緊打發她走,自己好跑路。

“那,有什麼藥是孕婦不能吃的?甚至是有害的?我以後就伺候李姑娘了,想了解清楚先,就不會容易出錯挨打。”

王秋菊本想說有什麼藥可以拿來滑胎的,想到了什麼,眼珠子一轉,換了另外一種說法。

李太醫一聽,她有這樣想法也不錯,是個忠心伺候人的仆人。

於是詳細地跟她說了要註意事項,還有要避忌什麼,都說了個清楚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