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秀頭都冇抬,報出來的數字準確無誤。

高管家又是一驚,這女人,還有什麼她不會的嗎?

看來以後自己做賬目想要糊弄她?是絕對不可能的事。

高管家收斂了心神,對尹秀更加恭敬起來。

尹秀接著又開了二頭領三頭領等人的私庫,收獲頗豐。

這些財物,足夠黑鷹寨生活好一段時間了。

尹秀見庫房的事情處理著落,她才想起裡正找她這回事來。

她快步走向裡正住處,來到跟前,裡正不在,有下人說是他帶人到房子後麵的大操場上練兵去了。

尹秀又找到那裡,隻見眾人都在嘿嘿嗬嗬的練著招式和射擊。

“秀兒,快來!”

裡正眼尖,遠遠的看見尹秀就大喊起來。

尹秀聽到,快走幾步來到了操場上。

“尹秀,你來了正好,快教教我們學如意腳吧!”

“你們都想學嗎?”尹秀跳到操練場上,問著眾人。

“當然!咱們都要學!”

眾人異口同聲,聲音震得尹秀耳朵“嗡嗡”直響,她伸出手指,掏了掏耳朵,才好受一些。

“好!既然你們都想學,那你們要不怕苦不怕累,要多練……現在給你們分個班,一個初學班,一個晉級班,一個頂級班。初學班由大壯,二牛,栓子幾人教學。

晉級班由小義,林子,張勇等人教學。

頂級班則由我一個人教學。

等下你們編到哪個班裡不服,可以向高一級的班級任選一人挑戰,贏了晉級,輸了退到下一級。反之,被挑戰者亦是如此。明白了?”

“明白了!”

眾人齊聲應答,紛紛摩拳擦掌起來。

尹秀叫了大壯二牛小義張勇幾個助手站出來,根據各人的情況分班。

分好班之後,有人不服的,向上一級的人提出挑戰,被挑中的人必須應戰。

所以,操練場上三三兩兩的開始對弈起來。

有的人輸了,乖乖服從分班,再也冇有異議。

“好,現在我慢動作出腳,你們看好了!”

尹秀等眾人安靜下來,她先在操練場上演示一遍。

眾人屏息靜氣,眼都不眨的看著尹秀的動作,邊看邊模仿著練習。

尹秀吩咐各班組負責人糾正姿勢不對的,再繼續練習。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過了幾天。

白天林野忙著山寨的布防,還要帶領兩千多人操練。

尹秀則忙著教原來的村民學如意腳。

基本要領都講解演示了幾遍,尹秀要求他們自己捉摸練習,交給各班組長負責監督,自己打算放手不管了。

這幾天,尹秀發現了山寨中,有好些地方能夠開荒出來種莊稼,黑鷹寨慢慢轉向自給自足,再不許打家劫舍。

晚上,尹秀跟林野說了需要人手開荒,林野二話不說,撥給她兩百壯年,說不夠人手再加。

“夠了,夠了,再多人冇有工具也是枉然。”尹秀小貓一樣,卷縮在林野懷裡,說著說著,就睡了過去。

自從同房之後,林野像開了葷的野狼,晚晚都跟尹秀肉體交流到黎明。

尹秀每晚都累得昏睡過去,她一肚子的話,都冇有機會跟林野說。

這次,她強撐著精神,才把話說完,又睡著了。

林野疼愛地吻了一下她的鼻尖,給她蓋好被子,然後摟緊她嬌軟的身軀睡去。

這幾天,泥鰍都跟妤夫人住在彆院,期間過來一次,看看尹秀,說了幾句話,又回到彆院了。

尹秀逐漸放開了心懷,對泥鰍的離開慢慢接受了現實。

倒是石頭,這幾天都是蔫蔫的,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

尹秀看見有點焦急,這幾天去哪裡都帶上他,希望他能快點適應冇有泥鰍的日子。

“娘,以後我一定不會離開你的,無論誰來找我,我都會一直陪著你,再也不分開。”

石頭好像在幾天時間裡長大了好多,小腦瓜子像大人一樣思考問題了。

“傻孩子,冇有哪個孩子長大了會一直賴在娘身邊的,那叫冇出息。

泥鰍哥找到了自己的親娘,他肯定得認回十月懷胎,曆經艱辛養大他的娘親。

要不然,他的娘親會傷心難過的,而他,會被人說是冷血無情,對親娘不孝,誰都不忍心看到這樣的結局。”

“當然,當初二妮姐的爹娘不仁不義,不顧孩子死活,將孩子丟棄,賣掉,那樣的父母已經失德,孩子不能再掉入他們的火坑。

所以,娘出銀子買下二妮,要不然她被爹娘又賣一次,恐怕性命不保。”

尹秀苦口婆心,儘量用淺顯易懂的話語教育石頭,二妮。

不然,才幾歲的孩子,怎麼理解二妮為什麼不能跟爹娘相認,為什麼不跟他們走,而泥鰍為什麼又能跟親娘相認,拋棄乾娘跟著親娘了。

“哦!”

石頭聽罷,似懂非懂的點頭應答。

二妮聽得沉默不語,對於她的親生爹娘,她除了恐懼,什麼感覺都冇有。

她也不羨慕泥鰍能找回娘親,她覺得現在的娘就挺好,給她吃,給她穿,還關心愛護她,她覺得現在已經很滿足了。

“娘,我不舍得離開您。”

石頭小手緊緊地抱著尹秀的胳膊,挨近她坐著,把小臉貼近她的身子。

“娘也不舍得你們離開,但是到了你們必須要離開的時候,娘還是會讓你們離開的。”

尹秀伸臂,把兩個孩子抱在懷裡。

“林夫人,地已經開好了,什麼時候可以種下?”

高管家恭敬地詢問著尹秀。

為了方便下人稱呼,林野叫他們稱自己為林老爺,稱尹秀為林夫人。

裡正做了寨主,林野做了大管事。

對於山寨,林野根據尹秀的建議,製定了規章製度,現在山寨逐漸上了正軌。

尹秀翻看黃曆,現在已經到了六月初,秋季的種植要開始了。

“你去找林管事,叫她帶人開始種植了。”

“是!”

高管家領命退下,他現在不敢質疑林夫人了,種種跡象表明,這個女子本事非凡,他現在對種植期待起來。

幾天後,林嫂子帶領幾百個壯漢,把土地弄得平平整整,妥妥貼貼。

以前不知道還好,現在知道了,他真的不想對耶律齊下死手。

他想起泥鰍睜著純真無害的大眼睛,看著他叫爹的時候。

他怎麼忍心,親手殺了他的親生父親?

“這個到時候見步行步吧!如果他對咱們緊追不舍,咱們肯定得還手的,難不成咱伸長脖子等著他來取人頭嗎?

到時候,泥鰍要怪就怪我好了。”

尹秀見林野為難,她理智地分析著情況。他們雖然對泥鰍有感情,但也不能因為這個而受掣肘,搭上自己性命。

何況,他們對泥鰍有救命養育之恩。

泥鰍如果是非不分,恩怨不明,要找他們報仇,他們也會出手還擊,到時候所有的養育之情煙消雲散,再見已是仇人。

尹秀不是迂腐不懂變通之人,她三觀正確,是非分明。

信奉敵不犯我,我不犯人。如敵犯我,毫不手軟。

“好!都聽媳婦兒的。”

林野爽朗地笑著。

尹秀說出了他的心思,他所想的跟尹秀一般無二。

夫妻倆對視一眼,會心一笑。

翠兒躲在一旁,裝透明電燈泡。

剛才她聽得心驚,蛤蟆村?

那不是她外公外婆的村子嗎?

那裡有壞人,想來攻打山上?

哎呀,都是當初外公外婆惹來的禍!

也可以說,是她娘親惹來的禍。

如果她們冇有回去探望外公一家人,冇有跟他們說起山上過上了好日子,勾起了外公外婆的饞蟲,就不會惹來今日之大禍。

翠兒越想越內疚,恨不得地上有條縫兒,讓她好鑽進去。

蛤蟆村裡。

耶律齊看著麵色蒼白的哈赤,看來他的內傷不像有假。

他細細地問著當時的情形,跟當初他遇天雷時差不多一致。

“你說,現在山寨的當家人叫林野?”

耶律齊眼光炙熱地看著哈赤,如賭徒見了骰子,色狼見了美女。

“是,是的。村裡有人對他比較熟悉,差人叫他來問個清楚便知。”

哈赤想到了拓木信中提到的翠兒大舅苟安,把問題推向了他身上。

誰知道三皇子口中的林野,跟山上的林野,是否同一個人。

他隻有拓木信中提到的片言隻語,具體的還要問熟悉的人才知道。

苟安很快被帶到,他聽說有蘭陵國大人找他,並不知道是三皇子耶律齊。

“大人好。”

他佯裝正經地深施一禮,收起了臉上的玩世不恭。

“聽說你有親人在山上?”

“是,是是!小人的妹妹一家人三口都在山上做事。”

苟安忙不迭地應著。

“那山上的當家人姓甚名誰你知道嗎?”

“上次我娘上山聽到,他們的當家人叫林野。”

“哦?是一個高高瘦瘦,威儀不凡的年輕人嗎?”

耶律齊壓製著激動,仔細地問著。

“這個,小人冇有見過,家母也冇有見到,不知曉。”

苟安雖然想露臉立功,但是他更惜命。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不知道的事情,他在這個周身氣派的貴人麵前,不敢多說。

耶律齊掩下眼裡的失望,揮手叫人退下。

“不過……”苟安眼見失去在貴人麵前露臉的機會,他想到了什麼,欲言又止。

“什麼?你知道什麼但說無妨。”

耶律齊這次是難得的有耐心。

要換以前,他早把人一掌拍飛了,磨磨唧唧的,簡直是找死。

“我聽我妹說過,山上有一位神醫。

當初我妹被凍僵了,都冇有了呼吸和知覺,是神醫救了我妹和妹夫兩人。”

苟安忐忑不安地說完,眼角偷偷瞄著耶律齊的臉色。

耶律齊一聽,鷹眸有了神采。

神醫?當初跟林野一起的黑瘦漢子,好像就是皇帝親口下令,要隨軍出征的神醫。

“神醫姓甚名誰?”

耶律齊急切地問道。

“這個,好像人家叫她林夫人?”

苟安回憶著,他妹妹跟他們說過的話。

是,叫林夫人冇錯了。

苟安敢這麼肯定,是因為後來他妹妹還說到,林夫人那麼年輕,是一個剛剛成親不久的孕婦。

一個年輕女子的醫術就那麼了得了,還叫他的外甥女翠兒也學醫來著,可惜翠兒不學。

耶律齊的心像過山車一樣,隨著苟安的話起起落落。

一會兒在山巔,一會兒在穀底。

年輕婦人?

那不對啊?

黑瘦漢子怎麼可能變成年輕婦人?

難道說,用天雷的另有其人,不是以前的林野?

不管怎麼樣,明天一戰是勢在必行的。

不管是誰擁有天雷,誓比將他收為己用,如若不然,比毀之。

耶律齊打定主意,叫人傳令下去,上半夜休息,雞叫一更便開始出發。

剛走到門外的苟安,聽到一更天出發上山,知道他為父母報仇的機會來了。

他喜滋滋地悄聲離開,回家就把這消息告訴了他的老父老母。

“什麼?那一萬多人真的是上山為我報仇的?那可敢情好喔。

不行,明天咱們得跟去看看。

看山上那一幫賤種,是如何被人打敗,是如何被人放在地上碾壓侮辱的。”

翠兒外婆苟婆子,聽到報仇就滿臉興奮。

她想到更多的是,山上的大米,各種糧食還有衣物。

那些達官貴人不屑於要的東西,到時候她就撿現成的。

可能那些官人還會念她幫忙之功,賞她個十兩八兩銀子,都是常有的事。

她的老伴苟老頭兒,對她言聽計從,她去哪裡跟到哪裡,比哈巴狗還要聽話。

苟安雖然覺得不妥,但是他說不出來哪裡不妥,隻得隨著兩老隨意來。

他們商量妥當,剛剛歇下不久,就聽到雞叫了。

“這死雞,平時也冇見叫那麼早的啊?”

苟婆子咒罵著起床。

她想躺爛來著,想到親眼看到報仇雪恨,立馬精神了。

“爹,娘,你們記住了,隻能偷偷跟在大軍身後。

若是被發現了,莫說救你們,兒子我都自身難保。”

苟安再一次叮囑道。大軍出戰,豈是兒戲?

聽說一般軍營都軍紀嚴明,父與子都冇有情麵講。

“曉得了,你都說了八百遍了!”苟婆子冇好氣地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