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夫點頭如搗蒜,激動得不知道如何表達才好。
接著尹秀又跟他講解了傷口在哪裡,紮哪個穴位止血,林大夫神情專註地聽著,還叫下人拿來紙筆,認真地記了下來。
尹秀不知道林野什麼時候來到身邊的,她習慣了工作起來專註忘我。
尹秀講得詳細,林大夫聽得認真。
直到林野出聲,“已經夜深了,一下子也教不完的,改天再來吧!”
尹秀抬頭看看天色,大概是晚上的十一點多十二點了。
現代人這個點還在飲茶喝酒,逛街打牌。
古人習慣早睡,這個點他們已經跟周公約會,喝茶聊天了。
“今天先到這裡吧,改天有空再說。”
尹秀收拾好醫藥箱,林大夫趕緊狗腿的接過來,幫她背著。
尹秀……
她有點不適應,四十多歲的林大夫像個小藥童一樣的做派。
她忍住了拿回藥箱的衝動,被林野拉著走了出去。
回到家門口,林野伸手接過藥箱,讓林大夫回去休息了。
林大夫對尹秀深施一禮,“尹大夫的高風亮節讓在下佩服,請受我一拜。”
尹秀側身避開,“林大夫你比我年長,可折煞我了。”
“不,您受得起。您把您的醫術都悉心傳授給我,喊您一聲師傅都不為過。”
尹秀不想跟他再糾結這個問題,虛虛的受了他一禮,這才作罷。
折騰了這麼久,尹秀已經困極,她脫了外套倒頭就睡,連林野去漱洗,什麼時候回來的都不知道。
這天,張婆子告訴尹秀,她的二嫂王氏也懷孕了。
可能是安穩下來了,她的身體也調理好了,所以生下寶玉隔了這麼多,現在才再次懷上。
這下,張婆子更是高興得整天逢人就說,她家兩媳婦雙雙添丁了。
林嫂子就愛懟她,“我家也快添丁了,我妯娌就快生了!”
逗得眾人哈哈大笑,秀娘兩個多月的兒子都笑出了聲。
“咦?這孩子笑出聲了!”
大頭娘發現,她高興得抱著娃兒親了又親。
大頭的駕車技術練出來了,現在被林野安排專門駕車跟隨高管家進出山寨,拿些山寨裡的東西,跟外麵的人換些必需品回來。
從山寨出去,最近的小鎮都有上百公裡,出去一趟要十二個小時才到,回來又要十二個小時。
所以他們出外一趟,往往四五天甚至更久才回來。
林野相信高管家,由他操持著山寨跟外界的貿易往來。
大頭每個月領著月銀,大頭娘和秀娘生活有了著落,婆媳倆每天帶帶孩子,做做飯,倒也清閒。
不過大頭娘還是閒不下來,她在自家屋後開荒了一塊地,現在種上了各種青菜,還有兒子媳婦愛吃的辣椒番茄,長勢喜人,每天她哄睡了孫子,就讓秀娘看著孩子,她去地裡乾活。
秀娘則在家裡縫縫補補,有空還繡繡花。
一次尹秀發現她繡的帕子上的花朵栩栩如生,清新雅致,跟她討要了去。
有了這個發現,尹秀拜托她幫自家人做衣服,鞋子,縫縫補補這些針線活兒,秀娘一口應下,爽脆利落。
尹秀肯定不能讓人家白乾,提出要給銀子,秀娘翻臉了,說:“再提銀子你不要找我做了!”
彆看秀娘柔弱性子麵軟,她使起性子來可是說不乾就不乾的主。
這小妮子,脾氣還挺大!
尹秀訕笑著道:“好,那你以後都免費包了咱們家女紅活兒了。”
“比起你救了咱們娘倆的命,這點小事算什麼?”
秀娘傲氣地說著,她終於找到一個可以報答尹秀的機會了,說話都能硬氣一些。
尹秀不跟她較真,隻是時不時的給她一條魚,幾塊肉這樣來接濟她。
她推辭不要,尹秀就說:“給孩子的,乾娘給自己孩子東西,總冇錯吧?”
她要說:“孩子那麼小也吃不了。”
尹秀會懟她:“你吃了給孩子補充口糧,這個都不懂?”
羞得秀娘再不敢還嘴。
日子平凡而又幸福的一天天過去,裡正帶領的隊伍在山寨裡安頓下來,大家都習慣了這裡的生活,而且為有這樣的生活感到滿足和幸福。
山寨裡留下的人,因為裡正等人的到來,生活質量提升了不少。
大家不再打家劫舍,慢慢的適應這種自給自足的生活,過得平凡而安心。
不用像以前那樣整天擔心,擔驚受怕,過著有一天算一天的日子。
現在的孩子有學堂上,婦女們跟著學會了編織技術,編些生活用品能換回一點柴米油鹽。男人們天天跑步操練,成了一支鋼鐵之師。
他們每人每個月都準時能領到月銀,可以養家糊口,所以他們冇有了後顧之憂,能夠安心操練。
而這些經費開支,就有鐵器作坊打造的鐵器,由高管家拉去賣了,換回的銀子來支出。
這裡的鐵器由朝廷嚴格管控,所以市麵上鐵器少,價格高,作坊打造一些農具用品倒也冇有引起官府的註意。
因為也有百姓私底下換回一些破損的舊鐵器,自己回爐再造,打造新的出來賺一點辛苦錢,官府對此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會較真。
所以山寨跟外界,各項生意都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山寨每個月的收入頗豐。
幸福的日子過得就是快,一轉眼到了深秋,到了稻穀飄香,瓜果成熟的季節。
一日早上,眾人都喜氣洋洋,耐著性子等著尹秀一聲開鐮的口令。
尹秀卻因為嗜睡,而姍姍來遲了。
也冇有多遲,早上七點多鐘的時辰,隻是古人起得早,他們都等了一個多時辰了。
“不好意思啊,我來遲了!”
她抱歉地對裡正以及眾多鄉親說了一聲,大家報以寬厚的微笑,並冇有責怪的意思。
“你這孩子,保重自己的身體就行,給林小子生個大胖小子,比什麼都強!”裡正揶揄地笑說了一句,靜等佳音了。
尹秀知道這會兒不是聊閒話的時候,她站田埂高處,看著滿地的金黃,心情格外舒暢。
一陣風吹來,掀起層層稻浪,那稻穗沉得仿佛馬上能壓斷了稻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