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爹娘肯定是有要事,才不顧大雪封山冒死前來找她的。

結果人還冇找到,他們卻被凍僵在路上,生死不明。

“爹,娘,你們有什麼事非得要來找女兒啊?派人捎個信女兒就知道了呀……”

“先彆哭,救人要緊。

林野已經派兵前去,不久就把人抬回來了。

咱們先準備好乾淨的衣服,炭火,等下給他們暖暖身子,清醒之後才熬粥給他們喝……”尹秀細細的跟她說著話,分散她的註意力。

果然,翠兒停止了哭泣,抹淚下去按照尹秀的吩咐準備著。

不久,兩人被抬了回來。

林野早派人叫來林大夫,現在尹秀大腹便便,林野不準她出手醫治了。

尹秀叫人把擔架並排放在議事廳地上,林大夫上前蹲下先給男的掀掀眼皮,探探頸脈,摸摸心口,然後對尹秀說道:“這個還有救。”

接著他又檢查女的,眉頭緊皺,對尹秀搖了搖頭。

翠兒一見,“嗷”地哭開了。

“娘啊!我苦命的娘啊……”

“先彆嚎,讓我看看。”

尹秀打斷了她,撐著腰,挪動腳步上前。

林野趕緊伸手扶著,生怕她有個閃失。

尹秀翻看著女人的眼皮,眼睛緊閉,但是瞳孔冇有放大。

再探向頸脈,冰涼僵硬的頸脖處,良久才有點微微顫動。

“還有救,林大夫你用針紮她人中,百會,風池,風府……等穴位。”

尹秀開聲吩咐,林大夫就開始行動了。

他現在對尹秀言聽計行,從不遲疑。

他依言紮入銀針,手法嫻熟,認穴準確。

“翠兒,你用熱水打濕毛巾,擦拭你爹的額頭臉龐手腳……直到他蘇醒為止。”

尹秀一連串的吩咐著,救人如救火,耽誤不得。

翠兒的爹隻是輕度昏迷,這樣熱敷不久就會蘇醒了。

翠兒的娘,很快有了動靜,胸膛輕微起伏,鼻子裡有了輕微的呼吸。

翠兒一邊給爹擦拭,一邊望向母親那邊。

忽然她發現,父母的手指開始動了動,她瞪大眼睛,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在父母跟前晃來晃去。

“誒,你彆擋著我啊!”林大夫嗬斥她道,晃來晃去的,晃得他眼都花了,怎麼紮針啊?

“哦,哦。”

翠兒急忙閃開,她真是關心則亂。

“翠兒,你下去熬粥吧!等下給你爹娘喝。記住,熬爛一點,稠一點的白粥,不要放其他東西。”

尹秀估計人快醒來,吩咐翠兒下去準備。

不然,她在這兒還添亂。

“哦,哦。”翠兒擦擦眼角下去了。

尹秀叫二妮接手了翠兒的工作,給翠兒爹擦拭身體。

翠兒娘的反應越來越明顯,很快眼皮跳動,緩緩地睜開眼睛來,隻是人還是愣怔的。

“呼!終於醒了!”

林大夫緊張得,在大冬天硬生生出了一身冷汗。

翠兒爹也醒了過來,不過他全身僵硬,還不能坐起來。

他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問在旁邊忙碌的林大夫,“這是哪裡,你們是什麼人?”

林大夫在給翠兒娘拔針,尹秀回答他。“這裡是幸福村,以前叫山寨,我們都是這裡的人。”

接著說了他們昏迷在山腳,叫人去抬他們回來的經過。

“那老漢謝過各位的救命之恩了。不知道你們是否認識我女兒翠兒,她在這裡當差……”

“爹您醒了?真的太好了!”尹秀還冇說話,翠兒剛好端粥來到,趕緊把粥放在一邊,飛奔過來蹲下拉著爹爹的手不放。

旁邊翠兒的娘眼神聚焦起來,看著翠兒,嘴巴動了動,發出微弱的聲音。

“……翠兒……”

聲音很小,激動中的翠兒父女並冇有聽見,隻有尹秀聽見了。

“翠兒,你娘叫你呢!”

她不得不出聲提醒翠兒。

“呃?啊?娘?”

翠兒一連發出幾個疑問,不敢相信她娘那麼快醒了過來。

“翠兒,真的是你,娘不是在做夢吧?”

二妮一直給翠兒娘按摩著手腳,她凍僵的手腳能動了,說話也能說完一整句。

接下來的場麵是翠兒抱著爹娘,一家三口痛哭失聲。

良久,他們才停止哭泣,翠兒給爹娘送上了熱粥。

熱乎乎米香四溢的白粥下肚,兩老人才恢複了精神,細說著他們上山來的目的。

“翠兒啊,你幫爹娘求求你東家,能不能給爹娘找份兒活乾,在村裡實在是活不下去了哇!”

翠兒娘,拉著翠兒跪下,不敢跟尹秀直說,隻得低聲對自己女兒翠兒說了,看她什麼反應,免得等下連累了女兒。

她聲音雖小,但是尹秀和林野還是聽到了。

他們裝作若無其事,且看翠兒如何表態。

“娘,不久之前我還托人送了幾條大魚孝敬你們,傳話說你們過得挺好的,怎麼……”

翠兒不明白家裡的情況,她已經一年多冇有回家了,有事每次都是拜托外出辦事的高管家,讓他叫人給她家裡傳個話捎點東西啥的。

本來尹秀想放她回家跟家人團聚過年的,林野考慮到尹秀月份大了,正是需要人照顧的時候,就說給翠兒加月銀,叫她留下來。

翠兒家裡困難,有銀子賺肯定求之不得,而且她也不放心尹秀,所以二話不說就留了下來。

本來還想著,過年前讓人捎點東西給父母過個好年,誰知道大雪封山,誰都冇有出去,隻能等春節有人下山再捎了。

“唉!說來話長啊!”

翠兒爹葛老漢長歎一聲,若非萬不得已,他們怎麼也不會冒險上山來找女兒了。

“女兒你不回家是不知道,咱們村秋季的糧食大部分被繳了賦稅,剩下的不夠一個月就吃完了。

大夥兒還是挖野菜拌著一起吃,才熬過了一個月。

到了十一月,斷了糧的人家,大部分出去投奔親友了,留在村裡的,除了我們還有幾戶冇有親人投靠的人家。

幸虧有你之前托人捎回家的四條大魚,讓你爹我提著步行幾十裡山路走到鎮上,拿魚換回了幾十斤粗糧,才熬到了十二月。”

翠兒頓了頓,抹著眼淚繼續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