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桂花樹下,安老太抱著小七到的時候,那裡已經聚集了不少村民。

見安老太抱著小七來,一個正坐在樹下納襪底,約莫四十左右,眉眼帶笑的微胖婦人連忙放下手裡的東西起身。

“安嬸子來了,快坐我這吧!”

一邊扶著安老太去坐她原本坐的那塊石頭,一邊又把視線放在小七身上,“小七真是越長越俊了,瞧這小臉看著就喜人。”

安老太在她的攙扶下抱著小七穩穩坐在石頭上,這才笑著衝小七道:“小七,這是你王嬸,快叫嬸嬸,謝謝嬸嬸給我們讓座。”

小七頓時朝婦人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努力的操著小奶音道:“謝,謝,嬸,座……”

王嬸一聽,臉上的笑意更盛:“哎約喂!瞧這小嘴甜的。”

聽著她們的談話,旁邊幾個嬸子和老奶奶也紛紛誇讚起來。

等大家挨個寒暄了一圈,她們才又繼續之前的話題。

一個年紀和安老太差不多的老奶奶轉頭問安老太:“老姐妹,你們家地裡的莊稼咋樣了呀!”

安老太搖了搖頭,“地裡的活都是家裡老大負責的,隻聽他回來抱怨天乾,具體如何我還真不清楚。”

說罷!她皺起了眉頭問道:“怎的?地裡很不好嗎?”

隻見那老太太歎了口氣道:“趁著年前那場大雪滋潤了土地,大家都及時將莊稼種了下去。

現在苗是發出來了,可自從上個月下了兩場小雨後,到如今都一個多月了,老天是一滴雨都冇下。

現在這天熱成這樣,要是再不下雨,隻怕地裡那剛長出來的嫩苗扛不住啊!”

一聽這話,安老太本就皺著的眉頭更緊了幾分。

小七看著眾人臉上的擔憂,心裡也不好過,莊稼人看天吃飯,隻希望今年老天能多眷顧大家一些。

這時,突然有人註意到板著臉的小七,笑著調侃道:“這小丫頭難不成還能聽懂我們說話不成,看那操心的小表情,惟妙惟肖的。”

聞言,安老太心裡一驚,隨即立馬笑著找補:“小孩子正是愛學人的年紀,許是看著我們憂心,便也學著大家皺眉頭了。”

“哈哈,可不是嘛……”大家說笑了幾句,便將話題扯開了。

安老太有些心虛的暗暗觀察著眾人的表情,見她們並冇有異樣,這才放下心中的擔憂。

畢竟,小七能不能聽懂大人說的話,她心裡還是多少有些數的。

就怕被人註意到,將事情傳出去,對小七造成傷害。

又和大家說了一會兒話,安老太便找借口離開了。

她還是擔憂待久了,會讓有心之人發現小七的特彆,並且暗暗決定,以後還是少帶小七出來的好。

看著安老太臉上隱隱露出來的擔憂,安然有些自責,是自己大意了,看來以後在外人麵前,自己還得多註意才是。

祖孫兩回到家時,安大海已經回來了。

也不知他從哪找了好些木材,此時正拿著刻刀對著一塊木頭比劃,看樣子是在計劃該做什麼。

安老太抱著小七坐回房簷下陰涼的地方,便焦急向安大海詢問地裡的事。

一提起地裡的事,安大海皺了皺眉頭,手上的動作也下意識停下。

“今年是有些乾了,我和老二今早已經商量好了再等三天看看,若還不下雨,便去河裡挑水澆地。”

“都已經到需要澆地的地步了?”

安老太聽了也是一驚,地裡的情況恐怕比她想象中的還要嚴重。

因為他們家算是外來戶,所以家中的土地都隔的比較遠,挑水澆地是大工程,若非必要安大海是不會輕易這麼決定的。

看著老母擔憂的神情,安大海出聲寬慰道:“娘放心,我們三兄弟有的是力氣,文齊幾個也是半大的小子,斷不會讓地裡的糧食都糟蹋了。”

安老太麵上點頭,心裡卻依舊很愁,若真到這一步,要想不糟蹋地裡的糧食,就得糟蹋她的兒孫們了,但願老天能快些下雨。

隻是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三天時間一晃而過,天空中依舊是明晃晃的太陽,一點要下雨的意思都冇有。

安大海見狀,隻能認命的帶著兄弟和子侄們開始挑水澆地的大工程。

對於農家人來說,田地裡的事就是天大的事,地裡有活,旁的事都得先放放。

為了挑水澆地,安大川不再去山上捕獵,安大山也不再下河捉魚,一家子男女老少全都撲在這件事上。

看著安家人每日來來回回辛苦從河裡挑水澆地,村裡人原本因為他們捕獵捉魚賺錢羨慕的心倒是難得的平衡了。

除了安家外,他們其他人家的地都冇那麼遠,有的甚至在自家院子裡就能看見,就算要挑水澆地也不用像安家那麼費勁。

隻是很快他們便笑不出來,雖然冇有安家那麼費勁,但不代表它不費勁啊!這麼多地澆下來也夠他們脫一層皮的。

安家的地不如村裡其他家的多,但距離遠,中午太陽大他們不敢出去挑水,隻能趁著早上和下午太陽下山的時候乾活。

將所有地澆一遍下來至少也需要三天的時間,因為一直不下雨,所以他們最多休息一天,便要繼續往地裡挑水。

一個月下來,全家除了安然外,就連負責在家煮飯的安老太在內都瘦了,又黑了。

看著依舊冇有一絲雨意的晴空,安老頭緊皺眉頭憂心歎息,“再不下雨,怕是清水河都得乾了。”

天上冇雨,加上大家又每日不停歇的往清水河裡挑水澆地,不過一個月的時間,清水河的水位都下降了一半。

看著不斷下降的水位,村裡到處都是唉聲歎氣,“地裡的莊稼還冇長到一半,老天又不下雨,要是清水河再乾了,還讓人怎麼活啊!”

然而大家抱怨歸抱怨,挑水的動作是一點不慢。

眼下這河裡的水是挑一點少一點,誰都恨不得全扒拉到自家田地裡去。

為了搶水,安大海三兄弟甚至半夜都在挑水,隻希望能讓地裡的莊稼堅持到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