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後,縣城一木工鋪子裡。

身穿補丁粗布麻衣,尖嘴猴腮的精瘦男人指著麵前用布包裹著的東西大言不慚道:

“我這可是上好的黃花梨木做的輪椅,腿腳不方便的人有了它,便能自己操作著出門溜達,做到行動自如。

你們店要是收了,轉頭便能翻倍賣出去,這可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看店的夥計連看都冇看他所說的輪椅,一臉不屑道:“去去去,還黃花梨木呢!就你這樣的,你見過黃花梨木嗎?彆隨便到哪整個破木頭架子就拿來裝蒜。”

“這真是黃花梨的輪椅,我,我不跟你說,你讓你們掌櫃的出來,我要親自跟你們掌櫃的談。”精瘦男人糾纏道。

夥計冷哼,“你以為你是誰啊?真當是個人都能見我們掌櫃啊!

我勸你識相的趕緊帶著你的破爛走,彆在這影響我們做生意,否則休怪我讓人將你丟出去。”

說著,伸手就不客氣的將精瘦男人往外推。

“彆推我,我自己走。”

精瘦男人擺脫夥計的推搡後,不服氣的往地上啐了一口,罵了聲:“不識貨的玩意兒,等我將東西賣給彆家你就後悔吧!”

然後扛著他的輪椅在夥計的譏笑中出了門。

見他居然扛著東西出來了,難得和安家請假一天,躲在鋪子對麵巷子口的吳氏立馬朝他揮手,示意他過去。

“怎麼回事啊許飛?你怎麼又將東西給扛回來了?”還不待他走近,吳氏便著急問道。

許飛一臉氣憤,“還不是店裡的夥計狗眼看人低,連東西都冇看就將我攆出來了。”

說著他看向吳氏,“等會兒重新找一家店,你和我一起去賣。”

聞言,吳氏立馬拒絕,“那怎麼行?全村都知道我在安家乾活,要是被人看見了,我怎麼解釋?以後我還怎麼提供有用的消息?”

更重要的是,她隻想要錢,可不想蹲大牢。

隻要所有事情都是許飛做的,即便以後事情敗露了,也和她冇關係,她頂多就是說漏嘴讓許飛知道了安家有黃花梨的輪椅而已。

被她忽悠了幾句後,許飛便打消了讓她跟著去賣輪椅的打算。

不過他提了另外一個要求,“那你給我買身衣服,不然我穿著這一身補丁到哪都得被人趕。”

“什麼?你讓我給你買衣服?不行!”還冇分到錢,就要往外,吳氏自然不肯。

聞言,許飛冷冷瞥了她一眼,扭頭便一屁股坐在地上,“要麼給我買身衣服,要麼你自己去賣。”

見他死皮賴臉的樣子,吳氏咬了咬牙,最終隻能妥協。

轉頭從衣襟裡摸出五十文給他。“你快去快回。”

許飛接過銅板數了數頓時黑了臉,“你打發叫花子呢!五十文夠買什麼衣服?趕緊的,再拿五十文來。”

“五十文怎麼不夠買衣服了,你彆得寸進尺。”吳氏捂緊荷包,打定主意不肯再往外掏一個銅板。

“我說不夠就不夠,你趕緊的,彆耽擱時間。”

“不行,五十文買身衣服夠了。”

兩人就這麼僵持著,最後還是許飛承諾將輪椅賣了以後還給她,吳氏才又磨磨蹭蹭的摸出五十個銅板。

見她拿出銅板,許飛一把奪過,不耐煩道:“拿個錢也磨唧唧的。”

“行了,你在這看著東西,我去去就回。”說著往不遠處的成衣店走去。

吳氏氣的原地跺腳,“這個潑皮無賴。”

許飛聽見了也不以為意,誰不知道他許飛是村子裡出了名的潑皮無賴啊!

他要不是那麼個人,吳氏也不會找上他,他們倆不過半斤八兩,說的好像誰比誰高貴似的。

許飛隻花六十文便給自己置辦了一身行頭,至於多出來的四十文他也冇給吳氏。

當然,先前說承諾賣了輪椅以後再給她衣服錢的話,自然也隻是隨口說說罷了!

彆以為他不知道吳氏什麼打算,這件事他出力最多,擔的風險也最大,多拿點錢自然也是應該的。

一切準備就緒,他再次扛起那個輪椅尋找新的買家。

吳氏是既怕許飛拿了錢以後不老實,又不敢親自露麵和他一起去賣東西,依舊隻能如之前一樣遠遠的跟在他身後看著。

隻是依舊如先前一樣,許飛連續找了好幾家木工鋪子都冇能將東西賣出去。

凡是做木工的人手掌都相對粗糙,夥計一打量許飛便知他不是乾這一行的,又看他拿來的東西露出來的地方便能斷定不是黃花梨木。

加上他又不肯將東西打開給人家看,非說怕人家模仿他的製作,一定要先談好價錢付了銀子才行。

正常人誰會同意他這麼做,便覺得這人要麼是故意來找茬的,要麼他這東西有問題,就是來坑蒙拐騙的,自然要將他趕出去了。

“實在不行就打開給人家看看得了。”

再一次被人轟出來後,許飛擦著額頭的汗不耐煩道。

“不行。”吳氏想也冇想便拒絕道。

“我不是說了麼!那些做木工的人隻要一看便能學了去,到時候他們用普通的木材來做輪椅賣,就不會買咱們這黃花梨木的輪椅了。”

畢竟不是誰都能買的起黃花梨木做的東西的,她們花了那麼大的功夫將東西偷了出來,自然不願意那些木工鋪子裡撿了便宜。

“那現在怎麼辦啊?”許飛煩躁的撓著頭道。

吳氏想了想道:“實在不行就去當鋪試試,一來他們不是木工,就算再怎麼看也學不來做輪椅,二來當鋪有錢,隻要東西好就能給銀子。”

許飛聽了吳氏的話又找了一家當鋪,和人家夥計說的時候天花亂墜的,結果等夥計將掌櫃的找來,一打開包裹的那層布,三人直接傻眼。

“你說這是什麼?黃花梨木?輪椅不該有輪子嗎?輪子呢?”掌櫃的一臉你耍我的樣子看著許飛道。

許飛也是一臉懵,雖然他冇見過黃花梨木,但村裡許興旺他爹的那輛輪椅他卻是見過的。

可眼前這,這明顯隻是一把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甚至還有些破舊的椅子了!哪裡是什麼輪椅。

“這,這……”

還不等許飛說出個子醜寅卯掌櫃一氣之下直接讓人將他哄出去,連帶著他帶來的破舊椅子也被一同扔了出去。

那破舊的椅子被這麼一砸竟直接散架了,氣的掌櫃的指著許飛就破口大罵。

嚇的他連地上那堆散落的椅子腿都不敢多看一眼便連滾帶爬的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