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自從小七喂杜氏吃下蓮子後,陳桂珍和小七便一直盯著她的變化。
見原本麵色蒼白,氣若遊絲的人總算因疼痛再次叫出聲,她們都鬆了一口氣。
雖然她現在還未脫離危險,但至少已經恢複意識,身體也在一點點好轉起來,剩下的就得看大夫的了。
他們來的還是先前安老頭摔傷時的那個醫館。
老大夫一看杜氏的情況嚇的連脈都冇把,就要將人趕出醫館,“你們這情況太嚴重,送來的也太遲了,你們還是另請高就吧!”
雖然杜氏的情況比先前好了許多,但從表麵上看起來依舊很嚇人,尤其下半身幾乎就是泡在血水裡一樣。
許明榮被老大夫的話幾乎嚇掉半條命,也知道是自家娘耽擱了時間,但事到如今他們再去彆的醫館隻會耽誤更多的時間。
當下也顧不得什麼,對著老大夫“撲通”一聲跪下,“大夫求您救救我妻兒吧!再耽擱就真的回天乏術了。”
安大山和陳桂珍也在一旁求老大夫,“是啊!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您老幫幫我們吧!”
“不是我不救她,實在是她這,這,我這小醫館折騰不起呀!”
杜氏的情況著實不好,他就怕萬一人要是死在他的醫館裡,到時候病人家屬鬨起來賴上他,晚節不保不說,一個不小心連醫館都得玩完。
好在許明榮不是王氏,聽出了大夫話裡的意思,當即保證道:“大夫,我知道我妻子的情況很不好,您儘力就行,即便,即便最後結局不好,我也絕不怪你。”
“你,哎呀!”老大夫看了看牛車裡的杜氏,又看了看滿臉悲戚的許明榮,咬了咬牙鬆口道:“那你可願簽一份保證書?白紙黑字記下你方才所言?”
一聽老大夫鬆口了,許明榮忙不迭點頭,“我願意簽,求您救我妻兒的命。”
聞言,老大夫趕忙讓他們將人抱進去,又讓藥童去準備文書,然後親自看著許明榮簽字畫押。
快速替杜氏把了脈,老大夫發現她的情況居然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好很多,這讓他有了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好像曾經碰到過這樣的情況。
隻不過杜氏如今的情況依舊不容樂觀,實在容不得他多想。
“快,先拿老夫的銀針來,再煎一副止藥端過來,然後準備補血藥備著。”老大夫大聲對著等在外間的藥童吩咐道。
藥童拿著老大夫的銀針來到裡間門口時,陳桂珍想到了王氏先前說的話,為避免杜氏從醫館回去後還得被人指指點點的她便主動提議道:“不如讓我送進去吧!”
藥童一愣,意識到裡麵的病人是產婦,當即點頭,將裝著銀針的盒子遞給陳桂珍,“勞煩夫人了。”
老大夫見進來的是陳桂珍,隻愣了一秒便快速接過銀針。
先施針止住血後,便乾脆指使起了陳桂珍來,“你去那頭幫我看著孩子的情況。”
“好。”眼下這裡也冇有接生婆,陳桂珍乾脆的接過了這個任務。
隻是當她一揭開蓋在杜氏身上的被子後,裡麵的景象頓時嚇的她倒吸了一口涼氣。
難怪老大夫要將她們往外趕,杜氏流了這麼多血還能堅持到醫館,恐怕就靠著一口氣撐著了吧!
陳桂珍看著她還高高隆起的肚子,不由擔心起了孩子的安危,不過如今這情況,能保住一個怕就是萬幸了吧!
正當她如此想著時,門口處傳來了老大夫和許明榮談話的聲音,“你想清楚了快些決定,保大還是保小?”
儘管許明榮現在痛苦不已,心裡還是不由升起一絲希冀,“大夫,就不能都保嗎?”
老大夫歎了一口氣,“若可以,我自然會儘力,但為了以防萬一,你得提前有個心理準備。”
許明榮無助的閉上眼睛,雙拳攥的死死的,嘴巴張了又張,最終還是做出了那個艱難的決定,“保大吧!”
大夫點點頭,重新回到裡屋對陳桂珍道:“你註意看著點孩子,我給她把胎位正過來。”
杜氏之所以難產最主要的原因是胎位不正,孩子是橫位,在家裡時產婆要保孩子,諸多顧忌,費了老大的勁也冇讓胎位正過來,還因此導致了大出血。
可如今許明榮選了保大,老大夫便能放開了手,以大人為主。
隻是他心裡總還是希望病人能母子平安,所以在保大人的同時依舊對腹中的孩子留了幾分手,不然就是直接用藥了。
隻見老大夫一雙手隔著床單在杜氏高聳的肚皮上找尋胎兒的頭手位置,確定後兩手扶住孕肚的上下,然後用了些力朝著一個方向開始轉……
“啊……”伴隨著他的動作,杜氏忍不住慘叫出聲,額頭上也全是密密麻麻的汗,緊緊揪住床單的手連指甲都掀翻了。
大夫抬頭看了她一眼,隻說了一句:“再忍忍,馬上就好了。”便繼續著手裡的動作。
裡間杜氏極力壓抑卻依舊淒厲的慘叫聲讓等在外麵的人都不由心口一顫,若不是安大山拉著,許明榮恐怕已經忍不住衝進去了。
好在這般度秒如年的時刻總算過去了,隨著杜氏最後一聲慘叫出聲,裡麵傳來陳桂珍激動的聲音,“生了,大夫,生了。”
隻是,眾人並冇有聽見孩子的哭聲……
裡間,老大夫從陳桂珍手裡接過全身青紫,冇有一絲呼吸的嬰孩。
儘管心裡已經了然,但還是存著一絲希望給孩子做起來急救。
隻是,任由他做再多的努力,孩子依舊冇有一絲反應。
“唉!”老大夫頹廢的將孩子包裹好遞給陳桂珍,“抱出去讓他的家人看他最後一眼吧!”
陳桂珍抹了抹不知何時已經流了一臉的淚水,點點頭道:“辛苦大夫了。”才抱著孩子出門。
打開房門將孩子給許明榮後,她哽咽著道:“小桃娘冇事了,隻是失血過多,又用儘了力氣,暫時暈過去了。”
又看著依舊毫無生息的孩子道:“是個男娃,就是可惜咱們來的太晚了,若是能再早來一步,說不定就……”
她話都冇說完,便泣不成聲哭倒在了安大山的懷中,都是當娘的,最是受不了這種結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