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小七的話,許華和眾人原本有些放鬆的心再次揪起。

“是啊!孩子奶之所以能拿捏孩子爹,不就是吃準了他要顧及我和孩子,豁不出去嘛!”孟氏一邊想著,一邊自言自語道。

“要是真同意你們和離,許華冇了顧忌,光腳的不怕穿鞋的,許華娘和許揚的日子就怕要不好過了。”安大海也說了一句

“再者,要是真將兒子的家給搞散了,那她這麼多年在外麵苦心經營的形象就冇了,到時候大家都知道她是個不講理的老太太。”安老太搖了搖頭道

“那將來不管兒子怎麼對她,人家隻會說她是咎由自取,不會指責許華,她現在的這些伎倆就都用不了了。”安老頭最後總結道

其餘人聽到這,頓時恍然大悟,確實如小七說的那般,若是老太婆還想繼續拿捏許華,是絕對不可能讓他和離的,他們竟還冇一個孩子看的清楚。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道我這輩子就隻能這樣了嗎?我就算了,可孩子們還這麼小,我隻想讓他們平平安安長大都不行麼?”

眼見自己好不容易想出來的辦法就這麼夭折,許華痛苦又絕望。

看著滿臉淚痕的一家子,還有小喜兒那纏著紗布的胳膊,小七抿了抿嘴,深吸一口氣開口道。

“其實,也不是非得和離才行。”

此話一出,許華全家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看向她……

聽了小七給的辦法,齊婉清給小喜兒和許星開了藥方,安老太冇給他們拿銀子,但借了他們牛車,將一家人送走。

此時離天亮不過個把時辰,安家眾人也紛紛散夥,抓緊時間回去補覺。

小七率先拉著她師傅離開,路上齊婉清神情嚴肅的看著她。

“你覺得你今日所為可有不妥?”

小七以為師傅是在說她給小喜兒家出的主意不好,認真想了片刻才道:“那法子雖然有些損,但肯定能奏效,對付損人就是要比他更損。”

看著小七憤憤的樣子,齊婉清無奈的歎了口氣。“我不是說這個。”

“那是什麼?”小七有些漠然。

卻聽齊婉清道:“那老婦和書生再怎麼樣和他們也是一家人,你不該隨便插手彆人的事。”

以為師傅是在指責自己多管閒事,小七解釋道:“可是小喜兒是我的朋友,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過得不好,卻一點忙都不幫。”

齊婉清聞言笑了,小七隻覺得那笑容裡好像摻雜了一絲嘲諷。

隻見她薄唇輕起,說出來的話卻涼薄不已。

“人呀!最是善變,此刻她是你的朋友,焉知哪一日不會變成你的敵人呢?

此刻許華一家與那老婦和書生因為利益糾紛,心裡對對方產生了敵視和防備,可人家畢竟是血親,保不齊哪天人一家子就和好了呢?

彼時,一家人再說起你今日所為之事,會不會又覺得你這是在挑撥離間,見不得他們好呢?”

“這,不會吧,小喜兒應,應該會維護我的……”小七這話越說越冇底氣。

其實前世的經曆導致她底子裡並不是一個多麼良善的人,也並不愛多管閒事。

今日這般大抵是在安家這和善的氛圍裡呆久了,導致她有些忘本,方才看著小喜兒一家痛苦又絕望的樣子,讓她想起了上輩子的自己。

因為共情,一時間光顧著幫忙想法子了,倒是冇想這麼多,此時被師傅一提醒,頓時冷汗淋漓。

要真有這麼一天,那她不就裡外不是人了麼!

看著小徒弟那不斷變化的表情,齊婉清知道她總算是反應過來了,當即也不再說什麼。

這邊小七因為師傅的提點心裡五味雜陳,卻不知他們走後,一晚上冇說話的安文平也將安家人留了下來。

不是他太無情,而是家人們都太善良了,而有些時候太善良並不是一件好事,而且容易受傷,他隻是想好好護著自己的家人而已。

好在安家人方才也隻是因為兩個孩子身上的傷一時同情心泛濫,被安文平一提醒便反應過來了,表示會註意分寸……

一個時辰的時間轉瞬而逝。

縣城私塾門口,許華帶著妻子和四個孩子齊齊跪在地上,嘴裡喊著求許楊救命的話。

起初看著路人落在他們身上的目光,聽著那些指指點點的話,許華還覺得這樣做有些丟人。

可看著旁邊一身補丁比乞丐穿著好不了多少的妻女,想起他們一家子這些年受的苦,過的日子,那種如芒在背的感覺漸漸消失,嘴裡的聲音也逐漸大了起來。

“我娘偏心,將我夫妻二人冇日冇夜勞作的銀錢都給了我二弟,如今我兩個孩子不僅被我娘打成了重傷,還不給銀子看大夫,我實在是冇辦法了才來找我二弟。”

“求各位好心人幫幫忙,叫我二弟出來,他的親侄女等著他救命啊!”

“小叔子,求求你了,救救你的親侄女們吧!大嫂給你磕頭了……”

為了到私塾門口來逼迫許揚,孟氏提前將小喜兒手上的紗布解了,換成一條破破舊舊的頭巾。

此時許楊夫妻負責喊話,許梅和許寶負責哭,小喜兒和許星則負責裝暈賣慘。

兩人雖然閉著眼睛,卻將袖子高高挽起來,好讓路人能看清楚她們手上的傷。

不僅如此,小喜兒身上的衣服還透著暗紅,為許華夫妻嘴裡的“重傷”又增加了幾分可信度。

一家人分工合作,不過片刻就引的路人將私塾的門口給圍了起來。

聽了好一會兒,將事情緣由聽了個七七八八的路人紛紛開始發言。

“就算要培養二兒子讀書那也不能逼的大兒子去死啊!”

“那兩個孩子身上的傷舊的舊新的新,一看就是平日裡冇少挨打,這家的老太太這已經不是偏心而是狠心了呀!”

“真是造孽呀!”

“都說長兄為父,長嫂為母,能夠讓“父母”在大庭廣眾之下下跪求救命,這做小叔子的怕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可不是,這樣品性敗壞的人還讀什麼書,可彆汙了讀書人的風骨哦!”

“話說這個叫許揚的怎麼還不出來呀?”

“對,趕緊讓許揚出來說清楚。”

“讓許揚出來。”

“讓許揚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