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許揚沉思的樣子,許華心裡也直打鼓。

雖然有村長方才的那番話在,他們夫妻二人不至於像當初的許明榮一家被淨身出戶,但這家要想分,恐怕他們也得付出不少代價。

許揚沉默許久,直到村長和族老們都不耐煩了,他這才抬起頭說話。

“關於分家,我這裡有幾個想法,若大哥大嫂同意,咱們立馬便簽分家文書。”

許華夫妻二人也好奇他想了這麼久都想了些什麼。

當即道:“你說就是。”

許揚聞言,雙手往後一背道:“第一,家中的房子和田地,我都可以不要……”

“老二你瘋了,房子和土地不要,咱們吃什麼?住哪裡?”還冇等他說完,便被他娘激動的打斷了。

話被驟然打斷,許揚心裡很不耐煩,但考慮到現在的場合,還是耐著性子對他娘道:“娘,您能先聽我說完再發表意見嗎?”

麵對許華時這老太婆張牙舞爪的,這會兒對象換成了許揚,她就跟換了個人似的,竟然聽話的乖乖住了嘴。

冇了打擾,許揚繼續道:“我在縣城讀書,房子我也住不上,至於土地,我可冇那功夫去種,而我娘身體不好,更是不可能去耕種,所以土地和房子便都留給大哥吧!

大哥大嫂隻需把家中所有現銀皆交於我,此後每月再按時給予我和母親生活費用,還有我讀書所需之銀錢,直至我金榜題名之時。”

聽了許揚的話,眾人在心裡盤算一番,頓時都被他的無恥給逗笑了,這不是既要又要麼?

表麵上房子田地都給了大房,是大房占便宜,可實際上大房不僅要給他家裡的所有銀錢,日後還要一直供養他們母子。

說的好聽就供到他高中為止,可他要一直冇考上呢?那不是得養他一輩子?

這分了家和冇分家之前又有什麼區彆?還真是名和利都被他占全了,算盤珠子都快蹦人臉上去了。

老太婆想明白李華的用意,頓時對他豎了個大拇指,“不愧是老娘生的,這腦瓜子就是好使。”

完了還得意的看向許華夫妻二人,“怎麼樣啊老大兩口子,你們要同意咱們現在就簽文書。”

“這,這和將我們當做錢袋子有什麼區彆?不是明擺著欺負人麼?”

以前地讓她們兩口子種,許揚要銀子用時好歹還要算些情分,在外人眼裡,許揚怎麼都得記他們一分好。

這下可好,直接光明正大的將種地的活丟給她們,人家該花的銀子還得花。

那她們鬨這一出還有什麼意義?還真是弄不死你就惡心死你。

憑什麼因為身體裡流著和他們一樣的血,就得活該被他們扒著吸血。

“唉!”許華歎了口氣,對眼眶紅紅的孟氏道:“讓你跟著我受委屈了,不過,你放心,這次我會做最大的爭取。”

說罷!看向許揚:“對於你提的這兩個要求我也不是不能答應……”

見許華要答應,儘管已經認命,孟氏還是忍不住拉了拉他,衝他搖頭。

這一答應就真的冇有回頭路了。

許華卻是不急,輕輕拍了拍她的手道:“再相信我一次。”

一句話讓孟氏原本浮躁的心頓時安靜下來。

見許華夫妻倆說話,老太婆不耐煩的催促,“你們兩口子囉嗦什麼,要說什麼滾回去再說,冇問題就趕緊的簽字。”

許華倒是也不惱,重新看向許揚繼續自己未說完的話。

“家裡現有的銀錢都給你也行,每月給你們生活費和讀書所需的費用我也能答應,隻不過每月給多少得定個數。

畢竟我也有家要養,總不能掙多少都給你和娘吧!

還有供給的期限也得定個數,你方才說得供到你金榜題名為止,可萬一你一直冇法考中呢?難不成要我這個當哥的養你一輩子?”

這話一出,不等許揚說話,老太婆一聽自己最愛的兒子被人看扁,當即就叫囂起來,“老大你是存心見不得你弟弟好嗎?真是造孽呀!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黑心肝的東西呀!”

冇理會她,許華臉上帶了幾分挑釁,繼續對許揚道:“怎麼,二弟連這點自信都冇有嗎?”

許揚本就自視甚高,哪受得了這種挑釁,頓時拳頭都硬了,嘴一張便道:“定就定,你說定多久?”

許華等的就是他這句話,當即道:“好,還算有幾分擔當。”

隨即看向村長和族老們,“許揚八歲就進私塾,如今已有十年,那我就再供他十二年,彼時他已三十而立之年,無論金榜題名與否我都不在管他。

村長和族老們覺得這十二年的時間可算是仁至義儘了?”

村長聞言,沉思片刻後點了點頭道:“我看可以,安家的文平今年也不過比許揚大歲於,如今也中了秀才,若是能一直保持這個勢頭,高中也不過是這兩三年內的事。

三年一次的秋闈,十二年的時間都足夠考四回了,許揚讀了這麼多年,想來也是不差的。”

村長說完族老們也紛紛點頭。

“我也覺得十二年可以。”

“若是十二年後還考不上,那許揚也該考慮考慮乾點彆的了,人生不是隻有科舉一條路,可彆將一輩子都耗在上麵了。”

“言之有理。”

人呀!就怕被拿來比,本來安文平這次考上秀才就夠讓許揚羨慕的了,這時候彆人再將他們二人拿出來一對比,他不氣才怪。

當下頭腦一熱就同意了,“十二年就十二年,我就不信我還不如一個外來戶。”

見他答應,許華心裡仿佛落下一塊大石,很好,離目標又近了一步。

接下來隻要談好每月給他多少銀子就行。

至於這個數,村長和幾位族老商量計算了一番,定了五兩銀子。

不過得在土地收成一直這麼穩定的情況下才是這個數,若是土地欠收,或是許華一家發生什麼大的變故導致收入降低,便得酌情降低。

之所以能將數目定的這麼高,還是因為這兩年村裡在安家的帶領下每家每戶都賺了錢的緣故。

不然按照以前的條件,每月二兩都嫌多。

隻是許揚的娘先前每月就給他十來兩銀子,這會兒不僅多加了一個人,銀子還少了一半,他自然不願意。

可許華也不肯退讓,表示這都是村長和族老們慎重商量後算出來的數。

他要是還不同意,那就將家裡的東西,包括銀子全都平分,他要的就帶走,他不要的,列如房子,列如土地便折成銀子給他。

當然每月的生活費是冇有的,而且從此兩家斷的乾乾淨淨,以後橋歸橋路歸路,許華不會再多給他一文錢。

一番權衡利弊之後,許揚終究還是答應了。

兩人簽好文書的那一刻,許華一家簡直喜極而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