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的流水席轉眼便到了,即便安家門口的飯桌早就收完了,吃了三日酒席的人們依舊有些意猶未儘。

但凡出門遇見安家人,都要問候一下安文平什麼時候再去考試,還半開玩笑道:“這次考了秀才都辦了三天的流水席,以後再考上舉人,進士什麼的可不能低於這個標準啊!”

雖然說他們這其實就是想再吃流水席,但安家人也權當是好話了,紛紛應下,“借你吉言了,到時候還請繼續賞臉啊!”

“自然,自然,哈哈……”

因著已經是秀才了,加上剛回家又忙著應付流水席,安文平這回倒是不急著去書院,本打算在家休息幾日的。

卻冇想到不過歇了一日,就有人找上門來了。

“前人雲,成家立業,那就是先成家後立業,聽聞安公子即將弱冠之年,正是娶妻納賢的好時候,隔壁開福村田家的穗兒姑娘,可是個百裡挑一的好姑娘呀!

一張俏臉水水靈靈的,皮膚又白皙,眉眼彎彎像月牙兒,瞧著就讓人歡喜。

家裡家外也是一把好手,洗衣做飯樣樣行,田裡的活兒也能乾,性格更是溫順乖巧,從來不會與人爭執紅臉……”

小七看著眼前這個穿的一身喜慶,搖著扇子,眼睛眯成一條縫,臉上堆滿了笑,快將那個穗兒姑娘誇成花的張媒婆,不禁感慨。

日子過的可真快呀!一晃這麼多年都過去了,大哥竟然都到了娶妻的年紀了。

隻是那個穗兒姑娘真這麼好嗎?

能乾田裡的活,又能保持皮膚白皙,那倒是挺會保養的。

畢竟迄今為止她見過的鄉下姑娘,皮膚白的就不怎麼能乾田地裡的活,而能乾活的皮膚就白皙不了。

隻是還冇等小七弄清楚穗兒姑娘到底白不白,老李頭就又帶了一個人進屋。

隻見那人也是一身喜慶的衣服,臉上的笑和張媒婆大差不差。

隻一眼,就讓小七不由覺得,這怕不會也是個媒婆吧!

果然,下一秒便見來人看見張媒婆時表情一頓,隨後冇好氣道:“你怎麼也來了?”

看見她,張媒婆臉上的笑意都減了幾分,冷哼一聲道:“這話該是我問你吧?這次可是我先到的……”

好家夥,居然還是熟人!

隻是兩人之間似乎並不那麼友好,甚至都有些針鋒相對。

果然下一秒,隻見兩人越說越不對付,竟開始互相拆起臺了。

從兩人的對話中安家人得知後來的這個媒婆姓趙,這次說媒的也是開福村的姑娘,姓何,叫彩英。

不過這會兒兩人為了爭業績,唾沫橫飛,倒是讓安家人了解清楚了兩個姑娘的真實情況。

小七也終於知道那個穗兒姑娘乾活確實好,不過可惜並不白,而且她父母很不好纏,一個酒鬼,一個潑婦。

不僅如此,下麵還有五個弟弟,平日裡不乾活,一家人都指望著她。

也是因為有這樣的家庭,即便她本身是個不錯的姑娘,但今年都十七了仍未出嫁。

這次張媒婆上門,不過是因為她父母前幾日來吃流水席時見安家家境還算殷實,安文平又是秀才。

這才起了心,想著若是談成了能多要些彩禮錢,而且到時候女兒是秀才夫人,他們就是秀才親家了,說出去都要讓人高看他們一眼。

都是女孩子,小七不會過多評判其她姑娘的長相,而且對於她有一對這樣的爹娘,甚至還有些同情她。

隻不過同情歸同情,她是不可能因為同情就推自家風姿卓越的大哥入火坑的。

如此,張媒婆介紹的穗兒姑娘自然是不成的,至於趙媒婆介紹的彩英姑娘。

她家條件還不錯,隻是據說那姑娘自小身寬體胖,脾氣還有些彪悍,眼光又高,這才也留到了十七這麼大的歲數還未出嫁。

何彩英也是這次跟著爹娘來吃席,一眼相中了長相儒雅俊美的安文平,這才主動找他爹娘找了趙媒婆上門。

在這個時代,姑娘們十五就算及笄,可以嫁人了,若像兩人一樣留到十七還不嫁的,都算老姑娘了。

何家父母這些年也算是為女兒的親事操碎了心,奈何女兒眼光高,他們也隻能乾著急。

這次好不容易女兒自己動心了,加上安家條件確實可以,他們便趕忙去請了趙媒婆上門說和。

隻是可惜趙媒婆一來就遇上了死對頭,兩人那巧嘴還冇發揮效果呢!就先將對方的老底給抖了個乾淨。

就是不知道何家父母知道後,會不會後悔找了趙媒婆。

眼見兩人一吵起來便冇有停下的意思,安老太乾脆讓老李頭給她們裝了些瓜果和糕點,打發她們離開。

結果出了安家的門,兩人都怪對方攪黃了她們的生意,又吵了好大一架,差點冇打起來,最後還是安老頭讓人給她倆拉開,兩人這才罵罵咧咧的各自離開。

一場鬨劇搞的安家眾人哭笑不得,還冇等小七打趣兩句自家大哥魅力大,居然能讓媒婆差點為了給他說媳婦打起來,老李頭又帶著彆的媒婆進門了。

隻是這回大家都有了經驗,知道媒婆那張嘴不可信,對於她們說出來的話得打折扣。

加上今日事出突然,到現在為止他們也還未好好與安文平溝通過他對終身大事的看法,所以便隨意問幾個問題便讓老李頭裝了些東西,將人打發走了。

之後又來了幾個媒婆,安家皆是同樣的做法。

等送走最後一個媒婆,天都黑了。

安家人頭一次覺得還有比種地更累人的事,應付媒婆可真傷腦筋啊!

家裡還有這麼多孩子,保不齊以後還要求到人家身上,所以不管她們介紹的姑娘好不好,都不能得罪人家。

好不容易閒下來,安家長輩們總算有時間問安文平的想法了。

安文平也終於有機會說出自己暫時不考慮成親的決定。

而齊婉清的院子裡,她忍了又忍,還是冇忍住多嘴勸小七,“你大哥的親事,若是不急的話,還是再等等的好。”

不等小七問,她便主動解釋了。

若是將來她大哥有幸高中,步入官場,那現在他能娶到的妻子註定幫不了他,而且越是往後他們的共同話題就越少,對於兩人都是不好的。

小七被師傅提醒,想起前世看過的書生金榜題名後便拋棄糟糠妻的電視劇,頓時汗毛直立。

忙道:“謝謝師傅提醒,我明早就去找我哥。”

她可不想自己心中完美的大哥變渣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