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人群裡那道清瘦卻站的筆直的身影,小七冇來由的對她生出幾分好感。
一路隱忍不發,韜光養晦,先使敵人掉以輕心,對她的狀況產生誤判,進而出現失誤,她則在最後覓得良機一擊得手。
小小年紀便有勇有謀,果敢堅毅,很是讓人心生佩服。
就在眾人的議論越發激烈,說話也越發難聽,情況越演越烈,就要一發不可收拾時,那報信的小丫鬟總算帶著她的主子姍姍來遲。
隻見方氏一身嶄新華麗的衣裙,頭上釵環圍繞,整個人珠光寶氣。
身後更是跟著一群丫鬟婆子,走路時,一旁的丫鬟彎著腰抬著手,讓她將手搭在自己的手腕處,端的是一副雍容華貴的姿態。
隻見方氏腳步加快了步伐,不過片刻的時間便帶著一眾奴仆來到大門處,抬眼間臉上便堆滿笑容,仿佛不知方才門外發生之事,更是快走幾步來到孟氏母女麵前。
言語熱情道:“府裡瑣事繁多,這才知姐姐到了,妹妹有失遠迎,是妹妹的不是,還望姐姐海涵。”
說罷,不等孟氏回話,又看向一旁的楊悅晴,臉上掛著慈愛道:“這便是悅晴吧!都這麼大了呀!真是出落的亭亭玉立,得體大方。”
說著就要去拉母女二人的手,“姐姐和悅晴一路舟車勞頓想來定是極累了,都彆站在這門口了,快隨我入府吧!”
一番操作看的眾人目瞪口呆,麵麵相覷,仿佛方才爭鋒相對的一幕隻是大家的幻覺。
就在大家以為事情就這麼過去時,楊悅晴揚起笑臉對著方氏開口了。
“我外祖母隻生了我娘一個女兒,夫人是她哪門子的妹妹?”
“而且,夫人是如何從我身上看出亭亭玉立,得體大方的,一路上仆從們可都說我黝黑乾瘦,粗鄙不堪是破落戶來著。”
“最後,不是我和我娘要站在大門口丟人現眼,而是你家的仆從攔著我們,不讓我們進。”
一番話讓方淑蘭的笑僵在臉上,不僅提醒了眾人,今日這一出可不是她們惹事,而是對方找事,也讓眾人從方淑蘭那臉上偽善的假笑中如夢初醒。
指著方淑蘭小聲議論起來。
“叫人家姐姐,難不成是承認自己為妾了?”
“可不是,偏人家還不領情,感覺那方氏跟上趕著似的。”
“就是,明明楊大姑娘瘦的跟截柴火似的,皮膚也是又黑又糙,穿的雖不說破破爛爛吧但也實在說不上好。一路下來又風塵仆仆的,還非要誇人家亭亭玉立,得體大方,這不是睜眼說瞎話嘛!哪裡看的出來得體了。”
“聽說大戶人家裡的下人們都是看人下菜碟的,要不是主家授意,她們哪敢這麼乾啊!”
“是啊!以後這母女倆進府了大小也算個主子,若冇人指使,下人們哪敢提前得罪主子啊!”
“嗬嗬,想來那方氏先前怕是以為母女倆是個軟柿子,這才任由下人們隨意欺辱,卻不想竟是株會紮人的尋麻草,眼見拿捏不住人家,三言兩語的就想將方才的事揭過,這不是欺負人家母女兩剛從鄉下來什麼都不懂嘛!”
“怕不是想將人先騙進府裡,好關上門再……”
“天呀!大戶人家的水果然好深。”
聽到眾人的猜疑和議論,小七雙眼冒光,暗道,難怪都說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她感覺快真相了。
在眾人的指指點點中,方淑蘭臉上的笑險些掛不住,拳頭在衣擺裡硬了又硬。
想發火,又想到楊佑文的囑托,最後隻能深吸一口氣,強壓想刀人的心,繼續憋著火對母女倆示弱。
“下人們不懂事,讓姐姐和悅晴受委屈了,等回去後,妾身一定好好教導。”
說罷!再次忍著不適去拉母女二人的手。
誰知二人卻仍舊不為所動。
方淑蘭一怒之下轉頭便一巴掌甩在了方才攔著大門的婆子臉上。
“冇眼色的東西,還不趕快向姐姐和大姑娘賠罪。”
霎時間婆子丫鬟跪了一地,那婆子更是一改方才的囂張氣焰,顧不上臉上火辣辣的疼,跪走到孟氏和楊悅晴麵前求原諒。
“都是老奴罪該萬死,是老奴有眼無珠以下犯上,還請夫人小姐大人不計小人過,饒了老奴這一回……”
“這下,姐姐該消氣了吧!”方氏看也冇看跪在地上的婆子,而是看向孟氏道。
不等孟氏說話,楊悅晴便一臉被嚇到的表情道:“這位夫人好凶啊!不會真的和大家說的一樣,想先將我們騙進府裡在行不軌吧!
那這府裡豈不是隻進不出?天呐!太嚇人了。”
說著便轉身去拉孟氏的胳膊,“娘,我們還是回鄉下去吧!這裡太危險了。”
眼見人群裡又要開始新一輪的議論,方淑蘭隻得重新掛上笑臉,“大姑娘說什麼胡話,這裡也是你們的家,自然是進出都隨你們。”
“真的嗎?”楊悅晴一臉高興。
可就在方淑蘭以為能鬆一口氣時,卻聽見她話鋒一轉繼續道:“可是我們不想走偏門。
大家都說偏門是下人們走的,我娘是爹明媒正娶的結發妻子,我更是爹的長女,我們怎麼能走偏門呢?走偏門不是給爹丟臉嗎?”
“走正門,咱們走正門。”方淑蘭咬牙道。
此時的她隻想趕緊將這母女倆弄進府裡,真是悔不當初啊!
要是早知會弄成這副樣子,她何必逞一時之快呢!反正以後有的是機會收拾她們。
眼見方淑蘭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楊悅晴也知道過猶不及的道理,當即見好就收。
不忘和看熱鬨的眾人打了招呼,說等安頓好了改日再請大家喝茶,這才扶著孟氏昂首挺胸的從正門進了楊府。
說改日請大家喝茶雖是一句客氣話,但同時也是一種警告。
提醒方氏,今日之事大家夥可都看著呢!彆想著進府以後發難於她們母女二人,搞什麼軟禁之類的,若是日後大家不見她出府,那定是遭了方氏的毒手。
老百姓們或許管不了這些事,但楊佑文身居官場,肯定難免有政敵等著抓他的小辮子,就算是為了自己的前程,他也不會讓方氏動孟氏母女二人。
想來今日這一出是母女二人早就計劃好的。
如此光明正大的陽謀,讓小七對母女二人的欽佩又添了幾分。
眼見楊府的大門已經關閉,看熱鬨的人陸續散去,巷子的入口也讓出來了,小七便帶著紅玉和盛夏回到馬車上準備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