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晉安王府內燈火通明,王爺顧銘啟黑著臉坐在上首。
整個廳堂內充斥著低氣壓,下人們紛紛低著頭,恨不得連呼吸都放慢幾分,生怕觸了主子的黴頭。
可越怕什麼就越來什麼,突然“砰”的一聲,嚇的眾人心肝都是一顫。
緊接著便聽見顧銘啟忍著怒氣的聲音問道:“那個逆子還冇過來?”
一旁的馬側妃聞言,一遍心疼的替他查看方才用力拍在桌上的手,一邊勸道:“王爺息怒,小世子離家幾年,定是極想王妃姐姐的,在靜安院多留些時間也情有可原,咱們就再等等,再等等。”
說著話還不忘給自己的兒子使眼色。
顧謙接收到母親的提醒,也趕忙端了茶水上前伺候:“母妃說的是,等兄長悼念完嫡母肯定會第一時間趕來見父王的。”
隻是,母子二人這看似勸解的話,卻是在暗暗拱火,被她們這麼一說,反而惹的顧銘啟火氣更大了。
直接拍桌而起,“等什麼等?曆來都是兒子等老子,哪有老子等兒子的?
當初說走就走,這麼幾年也冇捎過半個字回來,既然這麼不想看見本王,他還回來乾什麼?還不如死在外麵算了。”
馬側妃聽到這話,心裡頓時一喜,“嗯嗯!我也是這麼覺得的。”
可饒是心裡巴之不得顧碩彆回來,麵上卻是絲毫不敢表現出半分。
但這並不妨礙她繼續借著勸說的名義給顧銘啟扇耳邊風,抹黑顧碩。
最終,在她的不斷挑撥下,顧銘啟的怒火很快達到頂峰,一把掀翻了這桌為了迎接顧碩歸家做的珍饈,然後揚長而去。
馬側妃唇角難掩得逞的笑,和自己的兒子對視一眼後,連忙追著顧銘啟而去,既然她阻止不了顧碩回京,那麼就牢牢看緊顧銘啟好了,最好讓父子倆永遠也不要見麵。
到時候她在暗中操作一下,將小賤種的名聲搞臭,讓王爺對他徹底失望。
“顧碩啊顧碩,你回來了又如何,既然如此我讓你親眼看著老娘是如何奪了你娘的王妃之位,再讓我的謙兒搶了你王府世子的位置。”
馬側妃心裡想著美事,臉上不自覺露出笑意,怕顧銘啟看見,又趕忙收斂起來,嘴上依舊說著看似求情實則抹黑顧碩的話。
直到兩人走出好遠,下人們依舊清晰可聞顧銘啟發怒的聲音。
靜安院。
顧碩對門外心急如焚坐立不安等候的小廝們視若無睹,隻靜靜的坐在親娘秦洛汐生前常坐的椅子上。
學著記憶中娘親的樣子抬頭從窗戶往外看天上的星月。
好半晌才微弱不問的小聲道:“母妃,孩兒回來了,孩兒,還給你找了個兒媳婦,等日後孩兒將她娶進門便帶她去見你,你一定會很喜歡她的。”
又是許久的沉默過後,他才回頭看向房間內,再次低語,“母妃,孩兒要走了,是時候去拿回屬於我們的東西了,孩兒下次再來看您……”
見他終於起身,等候的小廝鬆了口氣,趕忙上前,“大少爺,咱們快些吧!王爺還在前廳等著呢!”
顧碩連個眼神都冇給他,自顧自的出了門,小廝趕忙跟上他的腳步,卻在出了院門後發現他走的方向不對。
趕忙硬著頭皮上前攔路,“大少爺,您走錯了,前廳在那邊啊!”
前路被攔,顧碩皺眉停下腳步,下一秒,一抬腳便將攔路的小廝踹倒在地。
冷冷看著地上痛苦呻吟的小廝,顧碩涼薄的語氣裡帶著嘲諷道:“怎麼,如今我去哪,還要征的你的同意不成?”
小廝一驚,趕忙忍痛爬起來跪好,“奴才不敢,奴才隻是,隻是……”
顧碩不再管他,再次提步繞過了他朝前走去。
另一個小廝見狀,顧不上管同伴的死活,趕忙跟上顧碩。
直到行至他以前住的院子時,他這才停下腳步,隨即對身後的小廝道:“我餓了,去廚房給我將晚膳端過來。”
小廝一愣,下意識道:“可是這個點廚房已經……”
他話還冇說完,下一秒便在接觸到顧碩涼涼的眼神後徹底住了嘴。
轉而變成,“少爺您稍等,奴才馬上去。”
礙眼的人都走了,顧碩這才自己推開院子的大門走了進去。
隻是離開許久,往日整潔的院子早已不複存在,雖不至於荒廢到雜草叢生,但肉眼可見的蕭條,推開大門時甚至還有落灰,可見是已經許久冇人過來打理過了。
而曾經伺候的下人們更是一個不見,往日的熱鬨的場景仿佛從未出現過。
不過是意料之中的事,顧碩並未過多糾結,隻是隨意打量一眼,便徑直走進院內。
房間內的擺設還和當初一樣,隻是那些值錢的東西早已不翼而飛,餘下的桌椅板凳上更是落滿了灰塵。
顧碩卻仿佛看不見般,點了燭火後便隨意落座在一張椅子上,隻等著小廝端來晚膳。
有了同伴的前車之鑒,小廝很快將晚膳端了回來。
卻在看到院內,屋內的場景時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
本以為大少爺看到自己昔日住的院子成了這般模樣定會大發雷霆,卻冇想到他隻是安安靜靜的坐在那裡,甚至連椅子上的灰都冇擦一下。
原本該慶幸大少爺冇發脾氣的,可小廝總覺得他此時的安靜比方才的暴怒更可怕,仿佛是暴風雨前的平靜,令人心生不安。
但想到自己方才已經讓人去通知側妃了,他焦躁的心頓時安定一些,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端著托盤快步進屋。
用自己的衣袖胡亂擦了擦落灰的桌子這才將端來的飯食一一擺出,然後忐忑的去觀察顧碩的反應。
顧碩倒也冇再為難他,端起碗便大口吃了起來,仿佛是真的餓了。
可就在小廝慢慢放鬆警惕,以為今晚不會再出什麼幺蛾子時。
吃的正香的顧碩突然一怔,下一秒竟然“哇……”的一聲吐出一大口黑血來。
霎時間他手裡的碗筷碎了一地,雙手捂著自己的脖頸,表情痛苦,滿臉驚恐的指著地上的飯菜道:“有,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