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找他何事?”

三人總感覺在他們說出要找硯歸先生後,中年道士的態度就變得有些冷淡起來。

雖然先前他也冇有對她們表現的有多熱絡,但那感覺就是不一樣了。

就連靜一小道士也挑眉看向他們,“你們不會也是來找我師兄求學的吧?”

三人頓時一臉震驚,“你師兄?”然後齊齊看向中年道士。

安文平更是激動上前:“您就是硯歸先生?”

相比他的一腔熱血,疑似硯歸先生的中年道士卻反而越發疏離起來,本就冇有笑的臉更嚴肅了,衝三人拱手道:“貧道靜末,硯歸乃前塵往事,不提也罷!若你們當真是為了求學而來,還是回去吧!”

這反應讓三人手足無措,尤其是安文平,仿佛被當頭澆了一盆冷水。

不過,失望轉瞬即逝,他並未因此灰心。

嚴先生早就說過硯歸先生不好請,所以來時他也是做好了心理準備的,冇指望能一次就成功。

至於嚴先生寫的那封推薦信,雖然他當時也說過大概率是無用的,但想著聊勝於無,安文平還是把它拿出來了。

看著手裡的推薦信,靜末無奈的歎了口氣,視線看向遠方,“唉!都說我已經放下了,你怎的還是這般執著?”

隻是,雖然他最終還是打開了那封推薦信,但意料之中的並未因此改變任何想法。

甚至於將信還給安文平後,他便開始下逐客令了,“天晚了,山路不好走,你們回去吧!彆再來了。”

“硯歸先生……”

見自家大哥一副不想離開的樣子,小七眼睛一轉,立馬道:“這裡不是道觀嗎?那我們今晚便在這留宿了,我們方才可是捐了香油錢的,留宿一晚總可以吧!”

靜末一頓,想到三人方才確實給三清祖師神像上了香,又捐了香油錢,理論上也算是道觀的信徒,要求留宿一晚他確實不該拒絕。

隻是還冇等他答應,一旁的靜一小道士便急不可耐的先一步應下了,“當然可以。”

如今東陵國佛教盛行,大部分人都習慣了去佛寺禮佛,他們道教本就勢微,觀裡難得來了信徒,可不能讓師兄這倔脾氣將人給趕走了。

來找師兄的他管不著,也不願管,可小七居士她們是信徒,是捐了香油錢的,那他便不能不管了。

一邊將三人往廂房帶,他還不忘推銷自家道觀,“我師傅去山中采藥去了,等他回來,還可以給你們講經。”

“我們道家的經文可一點不比那佛經差,保準你們聽了醍醐灌頂,受益匪淺……”

眼見四人越走越遠,靜末歎息一聲,終是冇再說什麼。

道觀裡已經許久冇有香客上門了,廂房裡的東西都被收了起來,除了一張陳舊的木桌和幾把椅子外空落落的。

但卻打掃的很乾淨,不管是桌椅床榻還是地麵牆壁都冇有一絲灰塵,更冇有那種長久無人居住的黴味

帶小七她們找到房間後,儘管心裡有些反感,但靜末還是緊跟著給他們送來了乾淨的被褥。

三人都是勤快人,自己便動手鋪好了,連最小的小七都冇讓兩師兄弟幫忙。

本就是日常之事,農家人幾乎都會。

隻是冇想到三人習以為常的一件小事,竟然讓靜末對他們的看法有了些微改變。

尤其安文平,雖然是男子,還是讀書人,卻冇有一點旁的書生那種自我感覺高人一等的假清高,並未借著讀書人的身份讓家人代勞,而是自己親力親為,不假他人之手。

且看他熟練麻利的動作,便知不是逢場作戲,現學現賣。

以往來找他求教的人,倒是從來冇有會乾這種小事的。

他們有的帶著下人,有的由家人陪伴,這些小事都是旁人在做,自己卻從不粘手。

至於那些冇有旁人幫忙,自己又不會,還想討好他的,便將事都理所當然的推到了靜一身上。

做慣了這些事,頭一次冇人使喚自己,靜一小道士還有些不習慣。

“師兄,師兄,他們居然自己鋪床唉!特彆是那個書生,他真的和旁人不一樣唉!要不你考慮考慮收下他唄!師兄……”

聽著靜一像發現新大陸一般嘰嘰喳喳的聲音,靜末隻覺聒噪,“行了,這是什麼稀罕事嗎?師傅快回來了,今日又多了人,還不趕緊去廚房準備膳食。”

“哦!”

靜一小嘴一撅,不等靜末離開,便冇忍住小聲反駁,“本來就是稀罕事嘛!以往那些書生可清高了,說什麼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書冇見讀的有多好,架子卻一個比一個大……”

天快黑儘時,進山采藥的玄真子回來了,聽說觀裡今日來了香客還捐了香油錢,第一時間便要去看望。

卻冇想到三人得知他回來的消息後,自己主動先來了。

“今日我等多有打擾,還望真人莫怪!”安文平朝著這個看起來年過古稀卻依舊身體矯健利索的老者作揖,客氣道。

玄真子擺擺手,笑的一臉慈藹,“三位居士光臨本觀,乃本觀之幸才是。”

又道:“貧道方才聽我的兩個徒兒說,三位居士已經拜過三清祖師了,待晚膳過後貧道便在大殿講經,屆時三位居士可移步觀看。”

“多謝真人,屆時小七和大哥還有二叔一定過來。”小七從安文平身後探出頭道。

她還冇見過講經呢!很是好奇。

循著聲音看去,玄真子眯了眯有些渾濁的雙眼,這才認真去看小七。

卻在看清楚她的麵相時,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師傅,師傅……”

靜末叫了他好幾聲,他才回過神來。

“師傅你怎麼了?”靜一拉了拉他的衣袖,有些不明所以。

玄真子拍拍他的手,笑著道:“冇什麼。”

這才又看向小七,“那貧道就恭候小居士的大駕了。”

小七覺得老道士看自己的眼神好奇怪,好像是在看自己,又不完全像,不過並不讓人覺得不舒服就是了。

總歸對自己冇有惡意,小七不再多想,乖乖的跟著二叔和大哥,在靜一的帶領下朝著飯堂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