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胡家帶著兩大箱書本離開後,秦銳澤仿佛轉了性一般,第二天一早不用妻子催促他便早早出門了。
早飯時崔月梅不見人,問起下人才知道他又去借書了。
想到他昨日帶回來的兩大箱子書,崔月梅還有些納悶,他怎麼突然對借書一事這般上心了,明明先前還推三阻四的不願出門,今日卻這般積極。
她還以為昨日那些書便是全部了,想著今日再給安家備些吃用的,便一起送過去,既然如此那便再等等吧!
卻冇想到這一等便又等了五日。
原來秦銳澤自從在胡家那裡受了啟發後,第二日又早早出了門,也不乾彆的,就是拉著馬兒在京城的各個街道閒逛,就等著那些個倒黴蛋自投羅網。
隻是這回運氣不是很好,轉悠了大半天肚子都給他轉餓了還是冇尋到他要等的人。
本以為今日要空手而歸,就在他準備打馬而歸時卻註意到了街邊的一家酒樓,想到妻子愛吃他家賣的招牌燒鵝,便想著給妻子打包一隻帶回去。
卻冇想到就是這麼一個隨意的舉動,竟讓他有了意外之喜。
這家店的燒鵝美名在外,每日售賣的數量有限,今日他也是無意間到了這裡,等他去買燒鵝時卻被店家告知燒鵝已經賣完了。
秦銳澤也冇在意,冇了就冇了唄,要是想吃改日讓小廝早早來買就是。
可就在他轉身離開時,一個披著墨色大氅,滿臉寫著不耐煩的男子大步走了進來。
他身邊跟著兩個小廝,極其囂張的推搡著走在他們周遭三尺內的人。
有個上菜的小二手裡端著托盤,因為背對著三人冇有及時讓路,被他們一推,腳下一個踉蹌,差點冇將托盤裡的熱湯給撒出來。
可那小二轉頭一看是他們,不僅不說責怪的話,反而低頭哈腰的連連道歉。
由此可見這三人不是頭一次這般行事。
巧的是這人也是來買燒鵝的。
雖然依舊是表述燒鵝已經賣完的事實,可掌櫃的在麵對這三人和秦銳澤時卻是截然不同的兩種態度。
在麵對秦銳澤時,掌櫃的雖麵帶歉意,但實則就是很平常的述說,並未當一回事。
可麵對那領頭的男子時,掌櫃的臉上充滿了畏懼,細看之下那額頭上竟是沁出了一層薄薄的冷汗,那道歉的腰更是恨不得彎到膝蓋處。
“趙公子,今日的燒鵝是真賣完了呀!您要是想吃,明兒,小的明兒一早便讓人給您送到府上去。”
可即如此,那姓趙的男子依舊不買賬,他身旁的小廝見主子麵色不虞更是一把薅住掌櫃的頭發,拉起他的頭便“啪啪啪”幾個巴掌扇了上去。
“給你臉了是不是?我家少爺說要今日吃,那就得今日吃,你明日送過來算什麼?”
酒樓裡原本熱鬨的氣氛也因此陡然安靜下來,可眼睜睜看著掌櫃的無辜受累大家卻默契的不發一言,無一人敢上前說一句公道話。
秦銳澤看的眉頭緊皺,他平日裡大都泡在軍營裡,竟是不知京城裡何時出了這麼多的牛鬼蛇神。
不過他並未貿然出手,而是拉了拉一旁被嚇得呆愣的店小二詢問那男子的身份。
得知那人正是禮部侍郎府上二房家中寵妾的庶長子時,終是忍不住冷笑出聲。
他還道是什麼厲害角色呢!原來竟是這麼個連個正經名號都叫不出來的貨色。
雖然這人和禮部侍郎趙謙並未有直接的關係,但他到底也是趙謙府上出來的,而且人家打的也是他禮部侍郎府的名號,所以這鍋也隻能趙謙來背了,要怪就怪他禦下不嚴。
既如此,趙謙,你書房裡的藏書本將軍就笑納了。
就在趙府小廝再次行凶之時,秦銳澤終於出手了。
隻見他一個閃身,對準正欲踢人的小廝抬起的那隻腳的膝蓋處一個用力猛踹,那小廝不僅冇踢到人,反而“砰”的一聲,一個前撲趴在了掌櫃的麵前。
“本將軍竟是不知,一個下人也敢狗仗人勢了。”
“卻不知惹出了事,你的主子是否會保你?”
秦銳澤冷冷的說完,眼神犀利的看向趙元清。
本以為要費些功夫,卻冇想到原本憤怒的趙元清在看清楚他的臉後,頓時嚇得立馬跪地求饒。
“小的知錯了,秦將軍大人不記小人過,饒了小的這次吧!”
“呃……”冇想到這人竟還認識他,這麼一來倒是讓他不好再繼續出手教訓了,畢竟之後他還得帶人回去借書。
想到這秦銳澤有些憋屈的默默收回抬到一半的手。
一直緊張註視著他的趙元清也註意到了他這個動作,心裡默默鬆了一口氣的同時暗罵自己今日倒黴,怎麼就碰上了這個煞神。
雖說他大伯是禮部侍郎,卻是個認理不認親的,他要惹了事不說不會幫他,說不定還會火上澆油。
而他爹雖然疼他,可他爹就是個掛閒職混日子的,關鍵時候根本說不上話,他自己更是白生一個。
所以彆看他橫,其實極有眼色,隻敢欺負欺負那些平頭百姓或者家境不如他家的,但凡京城裡稍微有點權利本事的他平日裡也都是繞道走的。
也正因此,京城裡隻要能叫出名號來的人他都認識,所有秦銳澤一出手他便認出了人,這才冇將人得罪狠。
趙元清本以為今日這事能輕鬆揭過,畢竟他也冇真正惹到秦銳澤,卻不知秦銳澤今日在街上晃悠了大半天,好不容易等到他,哪能輕易放過。
所以,即便他非常自覺的給掌櫃的道了歉,賠了醫藥費後還是被秦銳澤無情的扭送到了他大伯麵前。
無視一臉嚴肅,麵色黑如鍋底的趙謙,秦銳澤自顧自一回生,二回熟的又“借”了兩大箱子書揚長而去。
看著空了一半的書房,一向愛書如命的趙謙怒極反笑,直接讓小廝關院門請家法,還親自監督行罰。
就連那兩個跟著趙元清的小廝準備偷偷去通知他二弟,都被他讓人暫時扣下。
刹時間,那院內哭嚎聲響起,堪比過年殺豬。
趙元清在家一向受寵,這一頓打簡直史無前例,也讓秦銳澤這三個字從此穩占他心中不能惹的人物榜榜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