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聞言,心中的喜愛更甚,雖然心動卻還是擺手拒絕了,“老身年紀大了,吃的東西軟爛,不合你們年輕人胃口,你還是隨你叔婆去吧!”
小七知道這是客氣話,年紀大的人尤其喜歡兒孫繞膝的熱鬨,老夫人不過是怕耽擱小輩們罷了。
當即指了指自己缺了一顆的牙道:“嘻嘻,正好小七最近在換牙,吃軟爛些才好,祖祖莫不是嫌棄小七吵鬨了?”
老夫人越看小七是越喜歡,拉著她的手舍不得放開,“你這丫頭哦!”
秦夫人見狀,便提議大家今日都在壽安堂陪老夫人一起吃飯。
又喚了丫鬟去通知秦楓父子倆。
“往日是兒媳疏忽了,本該多陪陪您的。”秦夫人低著頭,聲音有些哽咽,眼眶微微泛紅,滿是愧疚之色。
老夫人輕輕地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寬慰的笑容:“月梅啊!老身知道你是個孝順,咱們府上大小事務繁多複雜,如今全都依仗你操持打理。
平日裡已經夠忙碌辛苦了,哪能處處顧及。況且大夫也叮囑過,老身這身體需靜養,你們若是常來,反倒不好,現在這樣挺好。”
說罷,又笑眯眯的看向小七,“不過若是小七能常來陪陪我這老婆子,我倒是很開心,家裡都是臭小子,老身都好久冇見過這麼香軟的小閨女了。”
她眼神慈愛的看著小七,又看看旁邊的顧碩,渾濁的眼睛裡閃著晶瑩,像在看著她們,又好像在透過她們,看著誰一般。
小七一時未明這眼神中的含義,但依舊立馬表示,“隻要祖祖不嫌棄,小七日後一定常來。”
話音剛落,一道洪亮爽朗的聲音自屋外傳來,“祖母放心,等她師傅進了門,這徒弟還能跑的了?”
緊接著便見一臉笑意的秦楓大步踏進門口。
老夫人故意板著臉訓斥,“都要成親的人了還冇個正形,好好的事經過你的嘴,聽著怎生的就帶了一股匪氣呢!”
小七捂著嘴偷樂,可不就是匪氣了麼,不愧是秦楓叔。
秦楓被訓,明明不以為意的臉上卻又故意擠出受傷的表情,將頭湊到老夫人跟前討嫌,“祖母,您嫌棄我。”
果然老夫人抬手將他的頭撥到一邊,慈愛的一臉嫌棄道:“去去去,彆來沾邊,莫帶壞了小七和阿碩。”
秦楓順勢往旁邊站,嘴裡還嘀咕著,“哎!如今祖母也開始喜新厭舊了……”
聽的老夫人是又好笑又好氣,“你這皮猴哦!”
因為秦楓的到來,原本溫馨愉悅的氣氛逐漸朝著熱鬨歡騰而去。
小七覺得這就是個活躍氣氛的高手,有他在的地方永遠不用擔心冷場,反觀顧碩,即便是在這樣的氣氛裡依舊不見他開懷大笑。
即便是聽到再好笑的事,頂多也就彎彎唇角。
讓小七實在困惑的是,秦家能養出秦楓這樣的活寶,為何卻不能感染半分作為外孫的顧碩呢?
又究竟是什麼樣的家庭才能將顧碩養成這般冷寂的性子。
尤其,到了京城之後,再見顧碩,小七感覺現在的他比之先前在梨花村裡時更加的沉寂了,這些日子他是又經曆了什麼嗎?
隻是不等她想明白,這場午膳便要開始了,因為秦銳澤來了。
這是小七第一次見到這位大將軍。
五官與秦楓有三分像,但卻是國字臉,麵容冷峻,身高體闊。
不知是不是因為提前知道他是將軍的緣故,即便他此時穿著常服,小七依舊能從他身上感覺到那種穩重、剛毅,正義之感,光是看著就有一種正氣凜然,國之棟梁的既視感。
與秦楓的聲音洪亮清冽不同,他的聲音是那種洪厚低沉的,有他在這,活寶秦楓都不由收斂了幾分,但秦夫人卻依舊如常,甚至還會時不時數落他兩句,而他不僅不反駁,還點頭稱是。
就讓小七覺得這個將軍有些……呃,那個,怕老婆!
據說秦將軍夫妻共育有兩子一女,大兒子叫秦毅已經娶妻,如今接替秦將軍的職責,帶著妻兒常駐裕豐關。
二女兒秦洛汐嫁給了靖安王顧銘啟,在顧碩三歲的時候便香消玉殞了。
小兒子就是秦楓,也是如今唯一一個陪在夫妻二人身邊的孩子。
如今人已到齊,大家移步飯廳。
壽安堂許久冇這麼熱鬨了,老夫人樂嗬嗬的被顧碩和小七攙扶著坐到了主位上。
兩人正要退開,卻被老夫人拉住了,“你們兩個就坐在老身身邊陪著老身吧!”
顧碩早就習以為常,袍子一撩便坐下了,倒是讓小七為難了。
看看老夫人又看看秦夫人,“祖祖,叔婆,這……於理不合吧!”
誰知秦夫人不僅不介意,還幫著勸她,“小七就聽你祖祖的啊!你祖祖喜歡你,興許有你陪著她能多吃半碗飯呢!”
就連秦楓也跟著勸,“在叔家將當在自家一樣,彆拘束。”
“可……”
小七話還未說完,老夫人便故意癟著嘴看小七,“小七莫不是嫌棄祖祖了?不願坐在祖祖旁邊?”
“不,不是的……”
小七趕忙否認,卻又見大家都期待的看著她。
便乾脆大大方方的朝著長輩們屈膝行了一禮道:“那小七便恭請不如從命了!”
老夫人笑著點點頭,“這就對了嘛!”
眾人落座,丫鬟們開始上菜。
待老夫人起筷後,大家才陸續開始動筷子。
顧碩一如既往的默然,低著頭默默扒飯,菜也隻吃麵前的兩盤,從不去夾其他的菜。
從前他在自己家吃飯時,家裡人多,都是男女分桌的,小七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也這樣。
不過秦夫人她們會時不時給他夾些其他的菜,他也照單全收,吃飯時表情依舊冷冰冰的,完全讓人看不出喜好。
小七偷偷觀察著顧碩,卻不想愣神的片刻,自己碗裡也被秦夫人她們光顧了。
待她低頭看著碗裡被堆成小山尖的菜肴時,頓時傻眼了。
怎麼辦?等下要是吃不完豈不是很尷尬。
正當她苦惱時,麵前卻伸出一隻骨節分明,手指修長虎口有明顯繭子,手腕上有陳舊傷痕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