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到家時,飯菜早已齊齊整整擺上了桌,盛夏正打算出門尋她。

見人平安回來,盛夏立刻朝著廚房方向揚聲喊道:“小姐回來了,可以開飯了。”

安大山聞聲,照舊像正午那般,拎起鞭炮與火折子往前院去。

待劈啪的鞭炮聲落定,他也跟著折返廳堂。

一行統共不過八人,便也不拘男女、不分主仆,團團圍坐在一張大圓桌旁。

北方的夜裡,寒意遠比白日更甚。

為了能舒舒服服用頓飯,眾人不僅在廳堂兩角擺了炭盆,連圓桌底下都墊了一個,如此一來,便是雙腳也暖烘烘的,不至於凍得僵冷。

待眾人依次落座,安大山端起酒杯站起身,朗聲開口:“今年咱們初到京城,諸事不易。

好在文平順利拜了名師,咱們也在學院門口支起了攤子,日子總算一步步往好裡走。

但願新的一年,大夥再接再厲,諸事順遂,平平安安。

我先乾為敬!”

說罷,他仰頭一飲而儘。

隨即轉向硯歸先生,微微躬身,恭敬道:“先生,也請您給大夥兒說幾句。”

硯歸先生聞言,先起身還禮,而後亦端起酒杯,麵向眾人,眉眼間帶著溫和的笑意,聲音低沉舒緩。

“今日能與諸位共聚一堂,同賀新歲,實乃鄙人之幸。

我不過略儘綿薄,幸得文平誠心向學,願執弟子之禮,已是我的福分,不敢居功。

恰逢年夜,我且拙吟小詩一首,與諸位共勉,亦賀新春之喜:

客路京華歲又闌,相依相守暖塵寒。

來年但得風和順,歲歲長安事事安。

也借這杯薄酒,敬諸位,亦敬來日可期。”

言罷,他輕抬酒杯,頷首示意,而後緩緩飲儘杯中酒,目光中滿是真誠的祈願,又向眾人拱手一揖,方才緩緩落座。

待硯歸先生落座後,安文平也起身來對大家一一表示了感謝。

畢竟此番入京,本就是為他求學應考而來,於情於理,他都該聊表心意。

待他禮畢,眾人目光又不約而同地看向小七。

小七眨了眨眼,一臉茫然地看向眾人:“我……我也要說嗎?

見眾人齊齊含笑點頭,她頓時犯了難。

她可不會整這些文縐縐的呀!

她也就會說大夥兒吃好喝好……

可若真這麼說了,又似乎有些丟大哥的臉。

而且,若是再說下去,這一桌子熱氣騰騰的菜都要冷了吧!

她略一思忖,脆生生開口:“冬日天寒,菜冷得快,為了不辜負了這滿滿一桌的好菜。

便簡單祝在座各位:歲歲平安,年年順遂,無病無災,百事無憂;往後所求皆如願,所行皆坦途,闔家安康,萬事如意吧!”

她年紀尚小,手邊無酒,便盛了小半碗老鴨湯,輕輕吹涼,以湯代酒,仰頭一飲而儘,這才落座。

幾位主子依次致意完畢,年夜飯才算正式開席。

眾人紛紛舉杯相碰,瓷盞相擊,清脆悅耳,與滿室飯菜香氣、炭火暖意交織在一起,將深冬夜晚的寒涼,驅散得乾乾淨淨。

吃完年夜飯,領過壓歲錢,守歲至子時,再放上一掛辭歲的鞭炮,這年便算是圓滿過完,新歲也自此啟幕。

大過年的,小七難得讓自己放鬆一下,醒來時紅玉把湯圓都包好了。

盛夏給她端來洗漱的熱水時,激動的小嘴叭叭叭,不停念叨著湯圓怎麼怎麼甜,如何如何好吃。

待小七梳洗完畢,小丫頭立刻獻寶似的屁顛顛跑去廚房,將一碗熱氣騰騰的湯圓端來。

見小七舀起一顆湯圓送入口中,盛夏滿眼期待地望著她:“怎麼樣,小姐?這湯圓好吃吧?”

看著小丫頭興衝衝的模樣,小七笑著配合道:“嗯,甜淡適宜,軟糯彈牙,確實好吃。”

盛夏一聽,高興的眼睛都眯成一條線了,“小姐都說好吃,那定然是極好吃了。”

說罷,又嘰嘰喳喳的和小七說起今日的湯圓都有什麼餡,都是怎麼做的。

小七這才知道,今日的湯圓餡竟是小丫頭調的,頓時明白她這般興奮的緣由了,這是盼著得到她的認可啊!

於是,她又順勢多誇了幾句,將盛夏哄得滿心歡喜,樂的都快找不著北了。

一碗湯圓下肚,小七渾身都暖融融的。

可心頭卻莫名想起昨日在巷中見到的顧碩,不知他是否仍在那宅子裡,今日有冇有湯圓可吃。

又想起從前他帶著自己一路逃難的情形,便想去探望一番,於是問盛夏:“湯圓還有嗎?”

盛夏隻以為是自家小姐還想吃湯圓,高興的連忙應道:“還有,還有,盛夏這就去給小姐煮。”話音未落便一溜煙的跑了。

卻冇想到等她端著湯圓回來,小姐又讓她去拿食盒,然後眼睜睜看著小姐將湯圓放進了食盒,就要拎著食盒出門。

盛夏趕忙追上她,“小姐,一大早的,您要去哪啊?”

小七腳步未停,隻對她道:“我出去一趟,午飯前必定回來。若是二叔他們問起,就說我在附近走走。”

食盒頗有些分量,小七走到僻靜轉角處,便將其收進空間,等快到顧碩宅子時再取了出來。

食盒對小七來說還是有些分量的,走到了僻靜的轉角處,她就將食盒收進了空間,等快到顧碩的宅子時再將食盒取了出來。

“砰砰砰……”

她敲了許久的門都無人應答,就在她以為顧碩不在、正準備折返時,門內終於傳來了腳步聲。

“誰呀……”

小順安打開門,看見小七的瞬間,原本有些不耐煩的表情瞬間變得高興起來。

“呀!是安姑娘!您怎麼來了?”

小七隻笑著問他,“顧碩在嗎?”

小順安聞言連忙點頭,“在在在,您快請進。”

將小七引進門後,他先將人帶到廳堂,又上了茶水,這才小跑著去顧碩的房間通稟。

一聽小七來了,原本萎靡不振還躺在榻上的顧碩頓時來了精神。

一個鯉魚打挺坐起身後,還有些不敢置信的又問了小順安一遍:“你說誰來了?”

“世子,是安姑娘來了。”小順安又重複了一遍方才的話,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她還提了食盒,肯定是給您送了吃食過來。”

顧碩一聽,趕忙讓小順安去打水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