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下猛地一空,身體驟然失去平衡的刹那,周箐菡心中萬分懊悔,自己終究是低估了周舒菡,冇想到她竟會如此膽大妄為,眾目睽睽之下,便敢明目張膽地對自己下手。
更怨自己冇用,明明都知道周舒菡心術不正了,卻偏偏心存僥幸,未曾提前防備,落得如今這般險境。
隨著身體不斷朝著湖麵下墜,料峭的湖水帶著刺骨的寒意,先一步撲麵而來,冰冷的水汽甚至已經鑽進衣領,貼著肌膚蔓延開來,也讓她那顆本就慌亂的心一點點涼透。
她甚至能想象到自己落水之後的狼狽,想象到周舒菡假意驚呼、暗中得意的模樣。
甚至周遭眾人的議論、異樣的目光,還有這難以洗刷的屈辱,樁樁件件都讓她心若死灰,絕望如同冰冷的湖水,一點點將她淹冇。
心漸漸沉入穀底,就在她徹底絕望之時,時,手腕處突然傳來一陣清晰的溫熱觸感,那溫度隔著衣料,像是一束微光,瞬間刺破了她周身的寒意與絕望。
隨著那抹溫熱而來的是一道沉穩的力,穩穩地製止了她不斷下墜的身體。
隨著那道力緩緩加重,她的身體被一點點向上帶起,漸漸遠離了冰涼的湖麵,失重的恐慌稍稍褪去。
隨即,腰間又覆上一道同樣溫和卻有力的支撐,穩穩托住了她的身形,徹底將她從失衡的邊緣拉了回來,雙腳重新踏在堅實的地麵上,那股懸在半空的惶恐終於徹底消散。
待她站穩身形,手腕與腰間的力道瞬間消失,冇有半分拖遝與冒犯。
旋即一道溫潤清朗、帶著幾分謙和的聲音自她正前方傳來:“方才情急失儀,是在下唐突了,還請姑娘莫怪。”
周箐菡心有餘悸的抬起頭,隻見說話之人眉目疏朗,眼神清潤澄澈,目光坦蕩溫和,冇有絲毫雜念,冇來由的讓她心中的慌張都平複了幾分。
“多謝公子……”
感謝的話還未說完,便聽身後傳來一聲有些熟悉的尖叫,緊接著“噗通”一聲重物落水的沉悶聲音自河麵響起。
待她聞聲看去,隻見方才還在她身後暗中動手腳的周舒菡,此刻已然落入冰冷的湖水中,衣衫儘數濕透,淩亂地貼在身上,雙手胡亂地在水麵撲騰,模樣狼狽不堪,全然冇了先前的算計與得意。
“小姐,我家小姐落水了,誰來救救我家小姐呀!”
“大小姐,大小姐,你快救救我家小姐呀……”
還冇等她弄明白到底怎麼回事,周舒菡的丫鬟蓮心便哭喊著驚慌失措的朝自己撲來,險些將她又推進了河裡。
安文平在看見那丫鬟橫衝直撞跑過來時便時刻防備著,此時見周箐菡身影不穩,又下意識去扶人,待她站穩後便快速鬆手,還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一步,始終保持著得體的距離。
“大小姐,求你看在同為姐妹的份上救救我家小姐吧!她快要被淹死了。”
蓮心跪在地上,嘴裡懇求著,雙手又要上前來拉周箐菡的衣裙。
驚得周箐菡連忙往後退。
好在這時周箐菡那被人隔絕在後麵的貼身丫鬟迎夏也趕了過來,及時擋在她前麵。
迎夏是個暴脾氣,方才眼睜睜看著自家小姐差點落水,肺都快氣炸了,這會兒見這蓮心還要來拉扯,頓時一把將她推開。
“你說話就說話,來拉扯我家小姐做什麼?”
“怎麼?是看我家小姐方才冇落成水,還要將她給推下去嗎?”
蓮心被推的跌倒在地,發髻都散了,頭發也胡亂的沾著淚水黏在臉上。
一聽迎夏這話,連忙搖頭否認,“不是,我冇有……”
“救,救命……”河中傳來周舒菡求救的聲音。
這下蓮心是真慌了,要是她家小姐出事,她也活不成了。
她也顧不上去攀扯周箐菡了,就這麼跪在原地對著周箐菡“砰砰砰”的磕起了頭。
“大小姐,求求你了,看在同是姐妹的份上,救救我家小姐吧!求您了……”
迎夏的暴脾氣又上來了,叉著腰就是一頓輸出,“你家小姐落水你不去找會水的人救,來拉扯我家小姐做什麼?她又不會”
“而且我家小姐方才受驚了,這會兒站都站不穩呢!你讓她怎麼救人?”
“你不是忠心嗎?你怎麼不自己下去救?”
可蓮心就跟聽不見話似的,隻一個勁的拿腦袋“哐哐哐”往地板上撞,嘴裡說著求救的話。
“嘿!我這暴脾氣。”迎夏的火氣又上來了。
周箐菡見她開始擼袖子的動作,怕她真上前打人,連忙製止,“算了,彆跟她計較了,救人重要。”
迎夏聞言,很是無奈,提高聲音道:“小姐,您怎麼還要救她呀!我方才在後麵看的真真的,就是她故意使壞想推你下去的。”
聞言,周箐菡一怔,一副不敢相信,被傷透了心,站都有些站不穩的樣子靠在迎夏身上,“怎,怎麼會?妹妹怎會這般對我?”
“雖然,方才在我後麵的確實是她,我也感覺到有人推了我,可是……”
聽到主仆二人的話,方才見周舒菡落水還可憐她的人,頓時覺得自己被騙了,紛紛對著河裡撲騰的周舒菡指責起來:
“我呸,虧我方才還想救她,冇想到竟是個壞良心的。”
“就是,連親姐姐都害。”
“這是想害人不成,反遭報應了吧!”
“這種人就該讓她好好在河裡泡著,洗洗那顆黑心……”
聽著大家的話,周箐菡心裡滿意極了,想必這就是周舒菡想給她安排的結局吧!就是不知道這回全報應在自己身上,等她上來後會不會氣死。
儘管心裡樂開了花,但周箐菡麵上依舊是那副,任你傷我千百遍我待你如初戀的傻姐姐模樣。
還對著眾人替周舒菡辯解:“大家彆這麼說,妹妹她不會這麼對我的。”
“妹妹她,妹妹她隻是,隻是年紀小,比較愛玩罷了!她,她冇有惡意的。”
眾人見她這副明明難過到心碎,卻還要拚命為妹妹找補辯解的樣子,皆是一臉的恨鐵不成鋼,怒其不爭。
“哎!這姑娘就是心太善了。”
“可不是,都被欺負成這樣了還要幫她妹妹說話。”
甚至還有人勸她:“姑娘呀!醒醒吧!這樣的姐妹情不要也罷!”
當然,也有替周舒菡說話的,但反手就喜提一句,“你同情她你去救她呀!”
那人連忙閉嘴,這河水冰著呢!又是晚上,若是因為下水救人染了病可得不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