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小七一臉不解的指著浣月茶閣的牌匾問白仙珺,“師祖?這茶樓裡還能喝花酒?”

白仙珺冇好氣的敲了一下她的腦袋,“你見過誰青天白日就喝花酒的?”

“還是說你準備去花樓門口等著人家開門?”

“要去你去,我可丟不起那個臉。”

小七心道:你一個姑娘都要去逛花樓了還怕丟臉?但她不敢說。

不等她反應,白仙珺留下一句“還有,記好了,今日我是你叔,彆說漏嘴了。”便抬腳跨進了茶樓。

“哦!”小七應了一聲,連忙跟上。

兩人要了個二樓的雅間,白仙珺往躺椅上一躺便不管事了。

“想喝什麼茶,想吃什麼糕點自己看著點。”

小七得了允許,當即就不客氣了,不過她也是頭一次來,也不知道有什麼好吃的,便對前來點單的小二道:“就來一壺你們店裡最受歡迎的茶,再配兩碟茶點,要是有零嘴的話也來兩份。”

點完單後,小七好奇地扒著欄杆往下望,隻見大堂正中的高臺之上,一位老先生緩步拾級上臺,穩穩落坐在長桌後,先自斟了一杯清茶,淺啜一口,隨即拿起桌上醒木,“啪”地一聲重重拍在案上。

隨後開口道:“諸位客官,列位看官!常言道:才子自有風流骨,佳人本具玲瓏心。

世間最動人的便是那寒窗書生、深閨小姐,一念相逢、半生牽掛。

有那清貧書生,滿腹經綸,心懷青雲之誌;有那閨閣嬌娥,溫婉靈秀,身負傾城之容。

一朝風月偶遇,一眼情愫暗生,中間隔著門第禮教、紅塵俗事,有相思、有彆離、有波折、更有良緣天定。

今日老朽便給諸位嘮一段書生遇佳人、風月結良緣的千古佳話,各位且沏上清茶,坐穩板凳,聽我慢慢道來……”

彆看老先生年歲已高,嗓音卻中氣十足,開口說書時聲隨情走、抑揚頓挫,三兩下便勾住了滿堂賓客的心神。

眾人情緒被故事牽著時起時落,時而捧腹大笑,時而蹙眉傷感,時而又拍案而起、義憤填膺。

就連小七也被這種古代說書文化的魅力深深吸引,小二什麼時候送茶點來都冇註意,直到說書先生中途歇話、端杯飲茶,她才回過神來,瞥見桌上擺好的精致茶食

喝慣了清水的她其實有些不習慣這種傳統清茶的淡苦滋味,可就著茶點一同入口,也能品出幾分彆樣的滋味。

剛吃完一塊點心,耳邊又響起說書先生鏗鏘的語調,她趕緊抓了一把炒瓜子,重回欄杆邊倚著,慢悠悠嗑著瓜子聽書,好不愜意。

小七也不知二人在茶樓消磨了多久,直到桌上零嘴茶點吃得一乾二淨,說書先生一句:“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她才意猶未儘的回到座位。

這時白仙珺也打著哈欠悠悠轉醒,隨即便起身帶著她結賬下樓。

小七見師祖結賬時也冇花多少錢,便打算明日再帶盛夏來,她還真有些好奇今日這故事的結尾呢!

不過一想到師祖等會兒要帶她去哪兒,她心裡便隱隱有些興奮起來。

白仙珺看著兩眼放光的小丫頭,嘴角忍不住抽了抽,這丫頭到底知不知道什麼叫喝花酒啊?該不會以為是花瓣釀的酒吧!

此時天色已經全部暗了下來了,長街之上華燈初上,萬家燈火錯落連片,市井煙火氣熱鬨非凡。

不多時,兩人便停在一座裝潢綺麗、燈火璀璨的小樓前。

“春風樓……”小七輕聲念出牌匾上的三個字,眼神裡滿是激動。

白仙珺卻再次提醒了她一句:“記住,今晚我是你叔。”

小七已經有些等不及了,忙不迭點頭,稱“知道了,叔,咱們快進去吧!”

二人抬腳走了幾步,還未到門口便有兩個濃妝豔抹,穿著清涼的女人扭著腰過來了,再看到小七時,麵上的笑都有些繃不住。

其中一人忍不住湊近白仙珺,小聲試探:“公子,這位小公子年紀,是不是有些小?”

白仙珺不以為意的擺擺手往樓裡走去,“都七歲了,不小了,也該見見世麵了。”

一向長袖善舞的兩人都被這話給整無語了,心裡暗自咋舌。

才七歲,還是個娃呢!哪裡不小了?

況且,誰家好人家會帶七歲的娃到花樓長見識呢?

偏人家一個敢帶,一個敢跟。

看那樣子,娃還挺高興,到底知不知道他來的這是什麼地方啊?

彆說,兩人這組合回頭率還挺高,畢竟正常人來這種地方,要麼孤身獨往,要麼約著狐朋一起來,像這樣帶著孩子來的他們還是頭一回見。

紛紛暗自腹誹白仙珺,這人看著倒是人模人樣的,卻冇想到背地裡居然這麼喪心病狂!

偏兩人一點不自知,尤其那個小的,玩兒的還挺歡。

兩人在大堂看了一會兒歌舞後,白仙珺便問小七,“要不要找個包房,點花魁?”

小七當場一僵,滿臉驚恐,下意識偷偷瞥了眼白仙珺某處,小聲糾結:“叔……你確定,你能點花魁?”

白仙珺像是不知道小七話裡的意思,拍拍她的肩膀,一臉胸有成竹的樣子,“放心吧!叔帶夠錢了。”

一聽這話,小七忍不住在心裡咆哮:她擔心的是錢的問題嗎?還讓她放心,她能放心嗎?

不過她還是相信白仙珺自有分寸,隻頓了一下便配合著表現的滿臉激動,“那叔,你快點吧!我也好奇花魁長什麼樣呢?”

“叔侄”二人就這麼在滿堂各異的目光裡尋老鴇要了花魁作陪。

二人被引至一間雅致精巧的房間,隔著一層玲瓏珠簾,小七先望見一道身姿曼妙的妖嬈背影。

待老鴇走後,那道身影起身出了裡間,小七看到美人真容,眼睛裡的驚豔更是藏都藏不住,忍不住讚歎:“好美的姐姐呀!”

美人莞爾一笑,玉手輕輕點了一下她的額頭,嬌嗔打趣:“小小年紀嘴就這般甜,日後怕是又得禍害不少小姑娘了。”

小七一聽這話,趕忙為自己證名,“害不了,害不了,我可是專情的人。”

白仙珺靜靜看著二人說笑,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笑意,對花魁道:“藍盈,你如今這眼力,倒是越發不濟了。”

藍盈聞言微微一怔,細細端詳小七片刻,這才恍然大悟,忍不住莞爾失笑:“看來我這年紀確實是有些大了。”

隨後,藍盈給兩人彈了一首曲子,曲畢後,白仙珺便要打發小七出門。“你去四處逛逛吧!我和藍盈有事要談。”

小七一臉難以置信的看著她,“不是吧!叔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你是真不怕我走丟啊?”

白仙珺壓根不給她反駁的機會,抬手就將她推出門,“行了,丟不了,等會兒我去找你。”

小七聽她這話,心裡便有了底,也不再多糾結,當真揣著滿心好奇,在花樓裡四處逛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