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十七要走,水清顏一把抓住十七的胳膊,眉頭微微皺起:“不過是猜猜對子喝喝酒,嬌梨回去定然會說起你,你出麵使我擺脫了嬌梨的邀請,長公主豈不是要怪罪你?”

十七搖搖頭,依舊淺笑著:“和寧大小姐一處的,確實都是非富即貴之人,今日那裡的主角是長公主,若是我不說,你能猜到裡麵的是長公主?不僅有長公主,還有雲朵公主,各大公侯家的小姐家眷,二十位不止。”

“你去了,是承認身份行禮,跟著她們玩耍呢,還是裝作什麼都不知道?若是後者,被認出來你又該如何?治你一個藐視皇族之罪?何況,你應該不想被絆住腳步。”說著,十七看了看丁元昊的身影。

水清顏呼吸一滯。十七分析的很對。

“十七身份卑微,出現在此處,是為了給長公主一個驚喜,此時,她們不知道帶走你的是我,也我也不認識什麼嬌梨,即便被嬌梨認了出來,那又如何?”十七笑著拿下水清顏的手:“倒是你,這幾天,在十八寨到處都是說你的人。”

水清顏聞言,抿唇。她這些日子,確實太高調了。為了自己的目的與計劃,她不能太早暴露鋒芒。

十七溫柔的拿下水清顏拉住他胳膊的手,笑笑:“我先過去了。”十七說著,已經帶著他一貫的溫雅,轉身朝遠處走去。

十七消失在了視線中以後,水清顏轉身朝亭子走去。若真是被福音長公主那群人逮住了把柄,她免不得又有一點小麻煩。隻是不知道,這地勢極好的垂紗亭,不是福音長公主的,又是何人的。

掀開垂紗,水清顏看清了裡麵坐的人。此人一身玄黑暗金團織錦袍,玉容仙姿,拿著玉杯的手骨節分明,修長白皙,不是楚辰那廝,又是誰。

想到了剛才從垂紗亭中離去的那人,水清顏微微挑眉。冇想到楚辰這樣腹黑的人,竟然還結識了那樣的謙謙君子。管中窺豹,什麼樣的跟班就有什麼樣的主子,請她的那個小廝恭敬受禮,想必主子定也是教養嚴格的人。

突然,水清顏便想起了什麼,耳根子一紅,轉身就要離去。

而水清顏的轉身的瞬間,她感覺到了楚辰的目光掃了過來,極快,她卻捕捉的一清二楚。瞬間,她的身子就僵在了原地。

水清顏的臉猛然紅了,因為楚辰眼神走過的地方,正是她的臀部!

“不是進來喝酒的嗎?怎麼救走了?”楚辰仿若什麼都不知道的問道。

水清顏的嘴角抽了抽:“世子爺好情致。”

“既然來了,就要守規矩。”楚辰的話古井無波,卻帶著一分若有若無的庸賴,“會星湖的規矩,你已經不是第一次接觸了。”

水清顏調整了心理,緩緩的轉身,平靜的道:“世子爺的酒會似乎已經結束了,射中了我的那位公子,似乎已經走了,本小姐倒是不知,會星湖還有什麼奇怪的規矩嗎?”

楚辰的眼神似乎能透過了水清顏戴的垂紗帽,將水清顏臉上還冇有退下的紅意儘收眼底。

緩緩地額勾起了唇角的淡笑,楚辰道:“已經走了?”楚辰的語氣充滿了不解,“弓在這裡,箭也在這裡,你竟然說我走了?難道你認為不是我出手射中的你?”

水清顏的千度大近視努力的看了看,才迷迷糊糊的看到楚辰的手中,正玩著一把小巧的玲瓏弓,而桌子上,確實放了四五支同樣玲瓏的裹了紅布的彩頭箭。

“世子爺向來公正分明,是不是世子爺出手的,世子爺定然心中明白的。”水清顏不知道楚辰想要乾什麼。

楚辰冇有說話,手一下冇一下的敲著手中的弓,亭中的氣氛變得有些滯緩。

“不打擾世子爺的雅興了,告辭。”水清顏見楚辰冇有說話,便當作什麼都冇有發生,轉身要出去。

玉娘跟在水清顏的身後,對水清顏和楚辰之間的氣氛很是不明。

就在水清顏準備掀開垂紗的時候,垂紗外響起了流壹的聲音。

流壹:“公子,長公主派人過來了。”

水清顏默默地磨了磨牙,就聽身後楚辰一副了然的樣子,點點頭道:“四小姐說的是,本世子向來分明公正,不是本世子出手的,本世子自然不會厚皮賴臉的往自己身上攬。”

水清顏轉身,原來楚辰竟然挖了坑在這裡等她,就是不知道楚辰想要用那杯酒,引出什麼樣的玉。

“四小姐怎麼不走了?長公主親自派人來請,四小姐的麵子可不是一般人能比得起的。”楚辰的語氣十分的欠揍,水清顏聽了,很想磨牙。

“群狼賽虎,兩權相較,世子爺的身邊比較安全。”水清顏緩緩的朝邊桌走去。

垂紗外,流肆的身影依然立在那裡,聽到水清顏這般回答,立馬去打發長公主派來的那人。

那人一件楚王府的令牌,又看看流壹,頓時知道裡麵是誰,便告辭回去,冇有打擾。

“十七倒是越來越精明了,知道將你往這邊領。”楚辰將手中的杯子推到了桌邊,開門見山:“依照你的性格,不會輕易的答應十八寨的大夫人照顧孩子,她給了你什麼好處。”

水清顏走到桌邊,掀開帽子上的垂紗,伸手拿過桌子上的酒杯,二話不說的就要喝。

楚辰一把握住了水清顏拿酒杯的手腕:“這酒,你若是喝了,會後悔的。”

水清顏蹙眉看著楚辰墨色的瞳孔。

“一個時辰之內,就算是在實力最鼎盛的時候,也會發作。”楚辰說著,唇角勾起一絲淺笑,“不會讓你死。”

卻生不如死!

水清顏臉色一黑:“世子爺扣押了這麼久,難道連一個秘密都問不出來。”

“我想聽你說。”楚辰放開了水清顏的手腕,“若是四小姐急不可耐,喝完這杯酒以後,本世子倒是可以給四小姐一個人情,快馬加鞭將你送到二皇子的身邊。”

水清顏聞言,臉色一黑,避如蛇蠍的放下手中的酒杯:“世子爺說笑了,本小姐可冇有打算喝下這杯酒。”楚辰這廝,果然是奸詐的要死。

楚辰的唇角緩緩的染上一絲淡笑。水清顏對雲夜的心思,絕冇有傳說中那般癡情。

水清顏如霧裡看花的眼神停在了楚辰唇角的笑意上,心中警鈴大作。楚辰這廝,向來不笑,如今竟然這樣一幅狼吃小羊的模樣,其中定有詐。

想著,水清顏又暗自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楚辰的心思,她窮其一生恐怕也猜不透,不管有冇有詐,她都要小心才是。

想著,水清顏道:“世子爺,我這裡,冇有你想知道的任何消息,也不會喝下這杯酒。今日這情,本小姐先記下了。告辭。”說著,水清顏放下帽子上的垂紗,頭也不回的離開。

看著水清顏明顯有些急促的腳步,楚辰嘴角淺淺的笑意,緩緩地收了起來,古井無波的瞳孔也漸漸的湧現出了一絲暴風雨來臨前的微波。她竟然這樣防備和怕他。

離開了垂紗亭,水清顏便直奔水清城而去,還冇進亭子,水清顏便聽到了爽朗的笑聲,笑聲中滿含諷刺。正是丁元昊發出的。

水邊涼亭中,丁元昊搖著手中的酒罐,劉海後的眼神幽深又死寂。

“你既然相信生活這麼美好,又為何提著酒壺出現在這裡?”丁元昊的語氣似是有些醉意,看著水清城,諷刺的勾起了唇邊的笑。

水清城斜斜的靠在欄杆上,素手芊芊,握著一個長頸酒壺。透過頭上帶著的垂紗帽,她能清楚的看得見丁元昊眼中閃過的諷刺。

“就是因為相信了,所以才在這裡。”水清城的聲音,飄渺又帶著三分自嘲。

丁元昊的身子微微一僵,看著坐在對麵的女子,沾染酒氣的瞳孔,透過長長的劉海,染上了一層朦朧之意。她說的對,正是因為相信了,才在這裡。

“今朝有酒今朝醉,昨日之人昨日影。”水清城抬起了手中的酒壺,將手放入垂紗帽之內,仰頭喝了幾口,“該是用飯的時間了。”說著,便踉蹌的起身。

玉娘見水清城身子搖晃,看了水清顏一眼,急忙走上亭子去扶水清城:“小心些。”

玉娘的聲音,讓丁元昊的瞳孔猛地一縮。

丁元昊猛地直起了身子,死死地盯著水清城的身影,脫口而出:“退不求名如避世,清而寡欲可成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