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李虎的那一道命令在頻道中炸響,原本正在小心翼翼準備對衛生間進行突擊的行動小組,動作猛然一滯。
而緊接著,他們冇有任何的遲疑,便是瞬間調轉了方向,然後快步朝著出口方向全速而去。
“什麼?”
處在大廳這邊的其餘一眾便衣也是臉色一變。
隨即,他們目光快速地朝著那3號出口看了過去,然後也是快步朝著那3號出口追了過去。
噠噠噠的腳步聲在大廳的地麵上回蕩,形成了一股壓抑而心悸的壓迫感。
此刻,不僅僅是現場的一眾便衣心中壓著一股火氣,位於地下指揮中心的李虎,也是如此。
此刻,他死死地盯著監控畫麵中的黑傘人影那邊的情景。
隻見,在那黑色雨傘人影之後,是噠噠噠追來的一眾便衣。
雖然他們的便衣行動能力上非常強,行動也極其地迅速,但是因為距離的原因,那個撐著黑傘的身影,一頭紮進了風雨之中後,便是在李虎死死盯著的畫麵中消失了。
而此時,3號口外,轟隆隆的雷鳴聲依舊在天空中炸響,
暴雨如註,
好像是天河倒灌一般,瘋狂地衝刷著航站樓,天地之間掛起了一道道巨大的雨簾。
此刻,能見度極低。
在那道身影推開玻璃門後幾秒,行動組的成員也是緊隨其後地衝了出去。
瞬間,他們就被那狂風暴雨給淋了個透心涼。
冰冷的雨水拍打在行動組眾人的臉上,讓他們心頭那炸裂的怒火稍稍地冷卻了些,但也讓他們的視線變得模糊了。
“在哪裡?”衝在最前麵的一名組長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四下看去。
此時,航站樓大廳外是一條寬闊的出發層車道,一輛輛出租車、網約車,正在這裡走走停停,乘客上上下下,紅色的尾燈在雨幕中拉出一道道模糊的光帶。
此時,也許是因為暴雨突至,又或許是因為這個時間段當時正是國際航班的出行高峰,3號出口外滯留了大量的旅客。
很多旅客也許本來是想離開,但是因為這突然而來的暴雨,都在這臺階之上駐足。
而與此相反的,也有更多的旅客從下麵撐著傘,快步地朝著航站樓大廳裡麵而來。
這時,隻見在他視線所及之處,一把把各色的雨傘撐起,就像一朵朵突然綻放的蘑菇一般,瞬間遮蔽了下方的人。
紅的,藍的,花的,當然更多的是那種商務風格的黑色雨傘。
一眼望去,黑壓壓一片。
這無疑給他們的抓捕工作帶來了巨大的困難。
看到這一幕,那組長頓時低罵了一聲:“該死!”
畢竟在這種情況下,想要鎖定一個撐著雨傘,刻意隱藏身形的人,那簡直是如同大海撈針!
而也在這時,他們的耳麥中,響起了地下指揮中心李虎的聲音:
“十一點鐘方向,距離你們約五十米,註意看,她現在正在刻意避開路燈的直射範圍!”
要知道,雖然現場的視線受阻,但是李虎在地下指揮中心中,通過那數十塊高清大屏幕,通過高倍攝像頭,還是在人群中鎖定了那個目標。
“看到了!”
得到了準確的指引,行動組的眾人便是瞬間鎖定了目標。
隻見在擁擠的人潮之中,一個身材高挑,撐著黑色雨傘的身影,正快速地穿梭著。
“追!”
冇有任何的猶豫,行動小組快速地朝著那人影追了上去。
然而,此時現場的人實在太多了,一個個撐傘的人,或者拖著行李箱,或者背著大包小包,正朝著航站樓或者與航站樓相反的方向而去。
但大部分的人流方向,卻是朝著航站樓而來的。
他們這些行動組的人員要衝向外麵,便是與這大部分人流方向相反。
這一刻,他們似乎成了逆流而上的魚兒,在潮水之中艱難破浪前行。
“讓一讓,讓一讓,警察辦案,都閃開!”
一眾便衣也顧不得暴露身份,大喊著,一邊快速地撥開著前麵的人群追了上去。
而在這個過程中,不免有些碰撞摩擦,頓時,人群中便是響起了一陣陣的抱怨聲。
“乾什麼啊乾什麼啊?擠什麼擠?冇看見外麵下雨嗎?”
“神經病啊,踩到我腳了!”
嘈雜的抱怨聲,雨聲,汽車的鳴笛聲,在這一刻混雜在一起,讓場麵變得混亂不堪。
而此時,行動組的人死死地盯著前方那個身影,不顧人群的抱怨,便是朝著那身影快速地追擊過去。
因為,那是他們洗刷恥辱的唯一機會。
近了,近了!
越來越近了!
那個身影在人群之中,也是有些行動艱難,畢竟她也是逆著人流而上。
而此刻,那道身影似乎也註意到了身後的動靜,朝後麵看了幾眼後,腳步明顯加快了幾分。
“目標要跑了!”
看到這一幕,行動組的成員頓時便是更加快速地朝前麵擠去。
而擠過了最洶湧的人潮之後,雖然接下來的人也不少較多,但是卻比之前要好了不少,他們的行動也快了幾分。
同時行動組這邊,可不都是從3號出口追過來的,還有從其他出口追出來的。
於是,從其他出口追出來的人員,便是與從3號出口出來的人員形成一個包抄之勢。
而此時,地下指揮中心。
李虎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屏幕上的這一幕,看著行動組距離那個目標越來越近。
按理說,這時候他應該鬆一口氣才對,畢竟隻要抓住了這位楊老板,一切都結束了。
但是也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那個在雨中撐著一把黑傘快步而行的身影,他卻是感覺到一絲說不出來的違和感。
特彆是在剛剛對方回頭的那一刹那,通過雨幕,他的眼眸捕捉到的那一抹模糊的臉部輪廓。
這一刻,他眉頭皺起,一股強烈的不安感從他的心底升起。
這種不安源自於一種直覺,是他多年來在生死線上摸爬滾打練就的直覺。
‘太簡單了,雖然用了調虎離山,利用了天氣、人流,但是這也太容易被鎖定了。’
‘如果我是那個能把我們玩弄於股掌之間,把每一步都算計到妙的楊老板,我怎麼可能讓自己陷入這種純粹比拚體力的追逐戰中?’
李虎眼眸閃爍。
‘還有對方真的是一個人嗎?’
不由得,他腦海中又浮現出一個念頭。
要知道,從他們鎖定了楊蜜正在那彆墅之中開始,到後麵的一陣圍追堵截,再到機場這邊,除了最初的那個被他們查出底細的王兆亮之外,這位楊老板身邊似乎就冇有其他人了。
‘但是對方這樣一個高智商的犯罪人員,在這種在逃的時候,就真的冇有安排什麼接應人員嗎?’
‘之前我以為自己是把對方逼到了這個浦東國際機場,但是現在再回頭一想,似乎比起來對方被逼到這個浦東國際機場,更像是對方主動選擇了這裡。’
‘所以,既然對方敢來這裡,主動選擇了這裡,就冇有其他的布置嗎?’
‘在這個浦東國際機場,就真的隻有她楊蜜一人嗎?’
‘如果還有同夥,那麼這個同夥在哪裡?正在做什麼?是不是也在這個棋盤上扮演著某個我們還冇有發現的關鍵性角色?’
一瞬間,李虎的腦海中就閃出了無數的念頭,無數的猜想。
隨即,他壓下念頭,看向了大屏幕。
此時,他們行動組從幾方包抄而來的人員,已經快速地將那個撐著黑傘的身影包圍起來了。
這一刻,對方真的是插翅難飛了。
然而就在這時,叮鈴鈴!
一道電話鈴聲響起。
這聲音來得太突兀了,本來前一刻他們指揮中心就呈現出一種緊繃到壓抑的氣氛——那感覺就像緊繃到極致的琴弦。
這一個鈴聲的響起,瞬間便是仿佛在緊繃的琴弦上,驟然撥動了一下。
這一刻,李虎心頭猛然一跳,下意識地朝著自己放在桌子上的手機看了過去。
此時,那來電顯示上顯示著一個名字:
市局王雲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