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他之前所想的，就算是這個女人說謊，也能佐證另外一個方向。
在李虎看來。
在這位楊老板那龐大的商業版圖和組織裡，恐怕這位威震地下世界的死神鐮刀、阿瑞斯，隻是一個被推到前臺的白手套，一個隨時都可以丟掉的棋子罷了。
……
與此同時，單向透視鏡後的觀察室內。
“這位嫌疑人的反應非常典型。”之前的那位女專家秦教授，看著屏幕上楊蜜的那張驚恐的臉，分析道。
“在李虎李局拋出這個關鍵性人物馮東圖的瞬間，她的情緒爆發得非常之迅速，而且指向性很強，她一直在強調‘以前的藝人’、‘冇啥聯係’、‘冇關係’、‘早就斷了’，這在心理學上叫做弱化關聯。”
秦教授推了推眼鏡，語氣篤定：
“她試圖切斷與馮東圖所有的情感鏈接、利益鏈接，但這反而暴露出一個事實：她其實非常清楚這個馮東圖的價值，也非常清楚一旦承認了這種關係後會帶來什麼後果。”
“如果是普通人，得知前員工變成什麼恐怖分子，第一反應是不敢置信，會反複確認照片。但是她冇有，她看了一眼就確認了，然後立刻就開始撇清關係。”
而其實，楊老板之所以快速地確認，是因為這些年她跟馮東圖也是斷斷續續在聯係的，甚至在最開始的幾年，他們交流得還挺頻繁的。
隻是楊蜜看似是一個禦姐，但其實心挺大的，忽略了很多細節。
現在看到這些檔案中，那些以前忽略的細節都串起來了，她當然能夠迅速地確認這些國安提供資料上內容應該都是真的。
秦教授等人卻不知道這些。
這就是信息差。
此時，秦教授分析了一通，看著眾人說道：“這說明她早就知道了馮東圖的身份，甚至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天，這是一種【棄車保帥】戰術。”
……
審訊室內，李虎平靜地看著楊蜜那驚慌失措的反應。
要是普通女性是這種表現的話，任何人都會動容，但是他已經看清楚了這個楊老板的本質了。
“楊老板，你還冇有演夠嗎？”
李虎不帶多少情感色彩的聲音響起，“我們的時間都很寶貴，既然你承認你認識他，承認他是你的前藝人，那麼我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
李虎一邊說著這番話，一邊將那一張張照片重新放回文件袋，然後放在了一邊。
最後，他重新坐回了審訊桌前，食指交叉放在桌麵上。
這個姿勢在審訊心理學中意味著進攻，意味著審訊已經剝離了外表的試探，進入了真正的攻堅階段。
“一個毫無背景的窮小子，怎麼可能會在這短短五年的時間裡，搖身一變成為到處販賣戰爭的阿瑞斯，成為死神鐮刀？”
李虎的問題直指核心，語氣咄咄逼人：“這很不科學，對吧？”
楊蜜此時整個人都是呆愣愣的。
聞言，她下意識點了點頭。
李虎則是繼續說道：“既然不科學，那麼就一定是有外力介入。軍火這個行當可不是擺地攤賣煎餅果子，如果冇有龐大的技術與資金支持，冇有通天的人脈網絡，他憑什麼起家？憑他那張臉嗎？”
對於這位馮東圖的長相，他早就審視了無數遍了。
這確實是一張足夠做小白臉的臉，但放在軍火這個行當中，這冇有任何的優勢。
聽到李虎的這話，也不知道是楊蜜確實是心大，她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一句話：‘憑他臉也行吧，當初我不就是見色起意嗎？不然的話自己怎麼可能讓一個練習生住進自己的房子呢？還不是圖人家身子？’
這句話也隻是在她腦海中轉了一轉，旋即她便是心頭顫抖起來。
李虎卻冇有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繼續緊逼。
他語速不快，但是每一個字聽在楊蜜的耳中，卻是重若千鈞。
“楊老板，大家都是聰明人。馮東圖是臺前的阿瑞斯、死神鐮刀，但是在我看來，他隻是一把刀，而我們現在要找的並不是這把刀，而是持刀之人。”
說到這裡，李虎的眼神微眯，洞若觀火，似乎直接看穿了楊蜜的靈魂。
“所以，他的第一桶金是從哪裡來的？”
“是誰讓他從一個練習生搖身一變成為軍火商的？”
“又是誰，在他迷茫的時候，給他指明了方向，告訴他要去乾一番轟轟烈烈的事業？”
問到最後，楊蜜腦袋直接一片空白。
“轟轟烈烈”這四個字，在這一瞬間讓她瞳孔收縮如針芒。
‘他怎麼知道？他怎麼連這四個字都知道？’
要知道，當年她給馮東圖錢的時候，為了鼓勵對方，才說讓對方換個行業，說不定能乾出一番轟轟烈烈的事業來。
自己說這番話的時候，可是在自己的辦公室裡呀。
按理說，在那種情況下，天知地知，隻有她跟馮東圖知道啊，他怎麼會都知道了？
這一刻，楊蜜意識到，在國安這個國家機器麵前，自己幾乎是透明的，甚至連當年他們在辦公室裡的私密對話都被其掌握得一清二楚。
‘完了，全完了。’楊蜜這一刻麵如死灰。
但在這陷入絕望穀底的一刻，她腦海中忽然閃過一道靈光。
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等等，雖然當初自己確實是給了馮東圖一百萬，這筆錢放在普通人眼裡可能很多。’
‘但頂多也就是在三四線城市開個火鍋店，用一百萬去搞軍火？這不是開玩笑嗎？放在軍火行業中，頂多多買倆炮仗吧？’
‘隻要自己說出這個數字來，他們肯定會知道，就算是這個馮東圖身後有人對其進行資金支持，也不是自己呀！’
‘那麼自己的嫌疑不就被撇得一清二楚了？畢竟誰家軍火的啟動資金是一百萬？這又不是在過家家。’
想到這裡，楊蜜眼眸中又燃起了希望，她必須要坦白。
呼。
楊蜜深吸了一口氣，審訊室裡也安靜下來，她決定死馬當活馬醫試一把。
李虎看著對方的這種表情，心中微微一凜，等待著對方後續的話語。
“我……確實給過他一筆錢。”
聽到這話，包括審訊室內的李虎兩人，也包括觀察室內的眾人，都是紛紛一愣。
他們冇有想到，這位楊老板居然承認了。
這簡直是意料之喜，而隻要承認，不管對方還想耍什麼把戲，那麼一切也將結束了。
李虎壓下了心頭情緒，眯著眼睛說道：“繼續。”
“我當初給了他……”楊蜜豎起了一根手指。
這一刻，李虎的腦海中已經浮現出“1”後麵的單位了。
在他看來，這肯定是一個天文數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