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頻通話那頭的李虎聲音有些沙啞,仿佛每個字都帶著熬夜幾個小時,甚至幾十個小時帶來的疲憊。
“這事件的轉機,或者說摸到這條脈絡,還得從前天說起。”
隨著李虎的講述,眾人的思緒也被拉到了那個時間點。
那時候,為了攻破楊蜜的心理防線,李虎下了一劑猛藥。
他下令讓人將楊蜜的手機還給她,故意讓楊蜜看到網絡上鋪天蓋地對她的謾罵,讓她看著自己苦心經營的頂流名聲,在一夜之間崩塌。
那一刻,楊蜜確實崩潰了,也哭得撕心裂肺。
然而,當時李虎站在單麵鏡前冷眼旁觀著,卻是覺得這火候還不夠。
於是,他又讓人把那些負麵輿論的推送力度繼續加大,還下達了幾個命令,從資金等各個層麵再繼續調查對方。
而他自己,卻是看起了《破冰行動》跟《頂級逃亡》那兩本書來。
然而隨著時間的過去,事情卻冇有任何的進展。
楊蜜確確實實在他們故意推送更多負麵輿論的情況下,更加崩潰了,精神狀態肉眼可見地萎靡下去。
但是,她確實冇有露出半點關於那個龐大軍火集團的口風。
她就像一個普通女人,隻會委屈地哭訴,嘴裡翻來覆去就那麼幾句:“我冇有,我冤枉。”
隨著時間的流逝,李虎的心頭越來越沉,因為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作為特殊的強力部門,在冇有證據確鑿的情況下,他們羈押犯罪嫌疑人的時間就是七十二個小時。
而當時,距離這個期限已經所剩無幾了。
這意味著,如果他們再拿不出證據,那麼就必須得把楊蜜這位楊老板給放了。
把一個可能是世界級軍火集團幕後黑手的人放走,這是李虎所不能容忍的。
就在今天早上,也就是不久之前,他去審訊室會了會那位楊老板。
然而半個小時後,他便是眉頭緊鎖地走了出來。
還是不行,因為根本撬不開對方的嘴。
甚至,連微表情專家、心理學專家都分析不出對方任何的破綻。
對方那種‘我是冤枉的’信念感,簡直強大到令人發指的地步。
再次審訊失敗後,他回到辦公室,目光再次投向了那本《頂級逃亡》上。
要知道,這本《頂級逃亡》在他們跟楊老板打交道的過程中,可是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
現實裡他們對楊老板的圍追堵截,幾乎在這本《頂級逃亡》裡都有翻版。
‘那這次呢?’他心中想道。
隨即,他點了一根煙,重新坐了下來。
這一次,他不再像之前那樣走馬觀花地去看了,而是一個字一個字,逐句逐段地進行精讀。
辦公室很安靜,隻有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其實在李虎的觀念中,他覺得即使自己能找到有關的線索,也可能會在後半段。
然而,當他翻到第一章,看到某個不起眼角落的幾行字的時候,他的手指猛然頓住了,目光定格在那幾行字之上。
那幾行字很短,如果快速瀏覽的話,根本就不會註意到。
因為這就是這本《頂級逃亡》逃亡流小說主角f的背景介紹。
對於整個故事來說,可以說是無關緊要的背景,畢竟這本書講述的就是一個逃亡的故事,主要內容就是逃亡。
在這種認知下,走馬觀花地去看,根本就不會註意到這幾行字。
而這幾行字是這樣的:
【資金有限,為了拿出第一個產品,f把目光投向了那些被淘汰的農用機械。他低價收購了一批大馬/力的拖拉機,然後在倉庫中給它們焊上了厚實的鋼板,加裝上了重機槍支架,將那些原本用來耕地的家夥改造成了步兵戰車,並成功賣給了那些急需火力的買家。】
看著這一段文字,李虎的瞳孔猛然收縮起來。
農用機械……
改裝……
步兵戰車……
轟的一下,仿佛有一道閃電在他漆黑的腦幕中劃過。
瞬間,將那些散布在黑暗腦幕中的片段,照亮。
他神色瞬間大震。
他想起來了,想起了不久前王麗娜的彙報。
王麗娜的彙報中寫道,塔寨這邊的工廠接到了一個熊大客戶的訂單,而訂單的內容就是一批被稱為老頭樂的農用車。
當時王麗娜的報告裡也寫得很清楚,那是一批用來拉化肥,拉土豆的農用車。
當時,李虎看了一眼,便是冇在意。
畢竟,塔寨在他心裡一直是打著販d製d的標簽的。
而現在,看著小說中的這段描述,兩個看似毫無相關的點在這一瞬間被串聯了起來。
‘小說裡的拖拉機焊上鋼板就是戰車,那現實裡,這批賣給熊大的老頭樂呢?’
不就跟《頂級逃亡》中的這段背景介紹給對上了?
這些老頭樂改造一下,不就變成軍火了?
“塔寨……塔寨不販毒,開始賣軍火了?是吧?”他喃喃自語。
這一刻,他想明白了。
也知道之前他們受這本《破冰行動》的影響,在針對塔寨的調查方向上,其實都是朝著“粉”這個方向上調查的,以至於調查方向都錯了。
而楊蜜恐怕也是故意寫了這本《破冰行動》,故意把塔寨描繪成了一個製d販d的窩點,甚至還杜撰出了馬雲波的內鬼情節,就是為了誤導他們警方的調查方向。
利用他們警方的思維定式,讓所有人盯著“粉”這個方向,從而陷入了思維上的燈下黑。
而在他們所有人都在翻箱倒櫃地去找“粉”的時候,她真正的軍火生意,那些偽裝成農具的老頭樂,卻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堂而皇之地裝車發貨,運往了熊族戰場。
好一招聲東擊西,好一招暗度陳倉。
想明白了這些後,一股發自骨髓的寒意,瞬間仿佛是無數隻帶著微涼感的蜘蛛,順著脊柱爬遍了全身,讓他有股毛骨悚然之感。
這位楊老板,算計之深,簡直是令人發指。
從一開始的舉報,到後來的逃亡,再到這兩本小說,甚至包括她在審訊室裡的每一個眼神,都似乎在她的算計之中。
李虎的目光重新落回那本《頂級逃亡》之上。
‘那麼,我在這個七十二小時即將到期,近/乎要絕望的時候,突然發現書中的這個隱藏彩蛋,是不是也在對方的算計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