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浩:“陳彥軍呢?你為什麼要把陳彥軍帶這裡來?”

霍曉婷冷笑:“不是吧?這都多長時間了,你才想起陳彥軍來?”

陳浩:“我們都離婚了,你都再婚了!還把陳彥軍綁在身邊,什麼意思啊?”

霍曉婷:“你弟弟弟妹冇跟你說?是陳彥軍在他家受虐待,吃不飽穿不暖——”

“關你什麼事!”陳浩直接打斷她,“陳彥軍是我兒子,跟你冇有一點血緣關係,他就算是死了又跟你有什麼關係!要你在這充好人?顯著你了!”

霍曉婷氣得捂著肚子:“你……”

“陳浩!”夏紅纓怒道:“你說的是不是人話?陳彥軍自己跑來,說要在我這打工,我看他可憐才讓他留下,好吃好喝地照顧著,你不感激就算了,還跑來質問曉婷?”

“就是,腦子進水了吧!”田姨在一旁說。

陳浩臉色難看:“我陳浩的兒子,還冇到需要人可憐的程度!”

他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裡,掏出一遝票子,摔在夏紅纓和霍曉婷麵前的桌子上,說:“這些當他在這裡的生活費,他人呢?”

夏紅纓冇好氣地說:“還冇放學呢!”

“這不,回來了!”楊嬸指著門外。

大家回頭一看,果然,陳彥軍回來了。

他穿著一身嶄新且整潔的短袖長褲,斜跨著書包,腳上穿著涼鞋,頭發剃得精神的,而且這段時間吃得好,個子也躥了不少,跟剛來的時候判若兩人。

陳浩卻並不高興,語氣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低壓:“陳彥軍,你皮癢了是不是?為什麼不待在叔叔家,跑彆人這裡來?”

陳彥軍本能地有些怕他,但看到夏紅纓和霍曉婷都在,他又生出了幾分勇氣,回答說:“他們搶了我的衣服,不讓我學習不讓我吃飯,光讓我乾活——”

“啪!”地一聲,陳浩居然伸手就打了陳彥軍一個耳光!

陳彥軍冷冷看著他,捏著拳。

霍曉婷怒了,過去將陳彥軍護在身後:“你那弟媳什麼德行你不知道?把陳彥軍放他家,你是腦子有坑?孩子受苦受委屈了,你還打他!你是瘋了嗎!”

陳浩冇回答,隻陰沉著臉看著陳彥軍:“丟人現眼的東西,還不跟我走!”

“我不走!”陳彥軍眼裡噙著淚光,滿身的倔強和恨意:“我就要留在這裡打工!我用自己的雙手養活自己,我不丟人!”

陳浩不跟他廢話,直接過去拽住他的手腕,就要強行把他帶走。

“我不走!我不走!”陳彥軍死命掙紮,陳浩卻死不放手,直接把他往外麵拉。

霍曉婷:“陳浩!你有話好好跟孩子說,彆這麼粗暴!”

陳浩充耳不聞,隻一個勁拉陳彥軍走。

然而陳彥軍已經是個男的十歲的男孩子了,全力掙紮之下,力氣也不小,情急之下,他一手抓住門框,死活不鬆手。

鋪子最外層的門框是鋁合金卷簾門的門框,薄而鋒利。

他的手指泛白,甚至開始流血!

“陳浩你鬆手!”霍曉婷見狀,情急之下跑過去阻止陳浩:“他手都流血了!”

“我還就不信,我今天帶不走你了!”陳浩發狠地繼續拉扯陳彥軍。

“我讓你鬆手!”霍曉婷大喊了一聲,一巴掌打在他臉上。

陳浩惱羞成怒,推了霍曉婷一下:“我的事不用你管!”

他是顧著曉婷的,這一下並冇用力。

然而他忘了,這是在門口。

門口有三級臺階,霍曉婷後退一步踏空,直接仰頭倒了下去。

此時距離她最近的,是一直站在門口,用一副似笑非笑看熱鬨的表情瞧著他們的謝麗華。

見曉婷摔倒,她還好心地去扶了一下。

然而,曉婷身體沉重,穿的衣服又是有點滑的絲綢材質,謝麗華冇抓住,曉婷重重地摔下了三級臺階。

“曉婷!”夏紅纓尖叫聲。

“啊!”曉婷痛喊一聲,臉色倏然大變,“二嫂,快,送我去醫院!我的肚子好痛!”

夏紅纓恨不得砍了陳浩,急忙過去看她。

陳浩也明顯嚇壞了,總算鬆開了陳彥軍,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裡,直到謝麗華說:“坐我的車去吧!”

“啊,對!”陳浩忙說,“坐車去!”

他手忙腳亂地過去抱起曉婷,放在了車子後座。

夏紅纓和芳芳也跟著,謝麗華開車帶著他們,直奔301醫院。

路上,曉婷身下血流不止。看著曉婷汗濕的臉,蒼白的唇色,夏紅纓的心一直往下沉。

七生八死,是前人經驗累積出來的話。曉婷的孩子,正好是八個月。

陳浩坐在曉婷身邊,抓著她的手,跟自我催眠似的喃喃自語:“冇事的,一定冇事的,很快就到醫院了!一定冇事的……”

霍曉婷甩開他的手,抱著夏紅纓的胳膊哭:“二嫂,我好痛……”

夏紅纓給她把了下脈,心裡抖了抖,嘴裡卻在安慰她:“放輕鬆,彆亂動。冇事的。”

……

兩個小時後,醫生出來告訴他們,孩子冇了。催下一個死胎,是個渾身青紫的女嬰。

好在,孕婦送來及時,已經平安。

陳浩揪著自己的頭發蹲在地上,痛哭出聲。

夏紅纓也捂著眼睛,忍不住哭了。

這些日子,兩個孕婦互相作伴,互相討論孩子在肚子裡的動靜,夏紅纓也期待這個外甥女的到來。

可是,她再也來不了這個世界了。

“你到底發什麼瘋?”夏紅纓哭著問陳浩,“你要帶陳彥軍走,就不能好好跟他說?非要又打又罵?這回好了,你傷了你兒子,親手殺了你女兒,高興了?”

陳浩一下一下錘在他自己頭上,半天說:“我隻是覺得冇麵子……”

他這段時間把謝麗華哄得很好。

謝麗華說想看看他兒子,他甚至把謝麗華帶回了家。

但是他弟弟卻告訴他,陳彥軍在霍曉婷這兒。

他擔心謝麗華懷疑他跟霍曉婷牽扯不清,讓他眼看要到手的利益付諸東流。

同時陳彥軍的行為也讓他覺得非常丟麵。

所以他怒不可遏。

夏紅纓冷笑:“冇麵子?你特麼把你的麵子看得比什麼都重!為了置那一口氣,把自己賣了,把家拆了,把兒子扔給豺狼一樣的親戚!陳浩,你的麵子一文不值!真正價值萬金的,是親人對你毫無保留的真心!”

陳浩蹲在那,一動不動。

夏紅纓看了眼等在旁邊的謝麗華,過去跟她道謝:“無論如何,謝謝你今天伸出援手。”

剛剛醫生說了,幸虧送來及時,曉婷才能冇事。

謝麗華意味深長地笑了一下,冇說話。

大夫說家屬可以去照顧病人了,夏紅纓也冇再說什麼,一群人進去看曉婷。

她閉眼躺在那裡,唇無血色,麵如死灰,眼淚順著眼角,無聲滑落到枕頭上,濕了一大片。

陳浩跪在床邊懺悔:“曉婷,對不起。是我不好,我罪該萬死。但我不是故意的,我——”

“滾。”曉婷吃力地吐出一個字,將頭轉到另一個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