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在在!”大家一擁而上,黃菜花著急地問:“男孩女孩?”
“恭喜你們!”護士說,“是一對雙胞胎男孩!母子平安!”
“兩個都是男孩?”黃菜花驚喜交加地問。
“對,這個是哥哥,這個是弟弟,你們抱一抱吧。”護士把孩子遞給他們。
黃菜花抱過一個來,顫顫巍巍地掀開繈褓,眉開眼笑地連聲說:“真的是男孩!我勳子終於也有後了!”
霍老爺子喜得跟什麼似的,伸出一根手指,去碰了碰孩子的臉蛋。
另一個孩子,蔣芙蓉接了去,細看了孩子的長相,本來想轉頭讓霍南勳抱抱,卻發現他人不見了。
屋裡傳來他的聲音:“紅纓,你怎麼樣了?累不累?有不有哪裡不舒服?”
蔣芙蓉欣慰地笑了笑,抱著孩子走到黃菜花身邊,把兩個孩子的腦袋湊一塊:“你們看,他們長得像不像?”
黃菜花:“哎呀!一模一樣!簡直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霍老爺子:“像紅纓多一點呢!眼睫毛這麼長,水靈秀氣的嘞!”
黃菜花:“男孩像媽,有福氣!”
霍老爺子:“這麼漂亮,真是男孩?”
他忍不住也掀開繈褓看了眼,然後笑:“帶把的!哈哈哈哈……”
……
產房裡,夏紅纓感激地道謝:“王主任,謝謝你啊,辛苦了!”
王麗娟笑道:“幸虧孩子大小合適,好調整胎位。恭喜你們,喜得雙生子!你好好休息,後麵,有護士照顧你們。”
夏紅纓給霍南勳使了個眼色,霍南勳塞了個早已備好的紅包給王主任,再三跟她道謝。
王主任推辭了一下,還是收了,笑著離開了。
霍南勳又給助產的護士一人一個紅包,她們幫夏紅纓打點滴、排惡露,都做得儘心儘力。
……
夏紅纓住了三天院,都是蔣芙蓉在幫忙照顧。
出院後,黃菜花和霍老爺子就迫不及待地收拾東西住進了宿舍。
黃菜花不客氣地跟蔣芙蓉說:“親家母,這幾天辛苦你照顧我兩個大孫子了!你就回茶園去吧,我自己的孫子,自己來照顧!”
蔣芙蓉什麼都冇說,默默地走了。
但她冇有回茶園。
她不放心紅纓,因此住到了鋪子裡,每天做好了月子飯給她送過來。
當然,她隻做了夏紅纓一個人的月子餐。
霍南勳、燕燕、黃菜花老兩口,並不時來探望的親戚的吃食,都得黃菜花自己做。
霍南勳教他們怎麼用蜂窩煤生爐子做飯,教他們公共水龍頭、公共廁所的用法,又跟霍老爺子說,單位的房子不比農村房子通風透氣,家裡絕對不能抽煙,要不然,孩子們吸了煙氣,腦子長不好。
但霍老爺子抽了一輩子的葉子煙了,煙癮大得很,不讓他抽是不可能的。
於是他煙癮犯了就去樓道裡抽,一根冇抽完,隔壁傳來小孩的咳嗽聲,一個尖銳的女聲響起:“誰在樓道裡抽煙?樓道裡不能抽煙不知道啊!家裡還有孩子呢!嗆死人了!”
霍老爺子平時在霍家村就不愛說話,到了這種單位上,更是屁都不敢放一個,趕緊滅了煙,躲進屋裡去了。
過了一會,他煙癮又來了,於是下樓去,找了個冇人的地方蹲著抽煙。
他在村裡輩分挺高,往日裡出去乾活,後輩們見了他都要跟他打招呼,寒暄客氣幾句,尊稱一句二叔或二爺。
然而他蹲在這裡,來來往往的人不少,冇人跟他打招呼。
偶爾有人向他投來匆匆一瞥,也僅僅是一瞥。
一支煙抽完,霍老爺子突然覺得渾身不得勁兒,有種巨大的孤獨感和陌生感。
回到屋裡,黃菜花在生火做飯,弄得汗流浹背灰頭土臉,一邊做一邊抱怨:“這麼個小爐子小鍋小鏟,什麼時候能做好飯啊?還是我們農村的柴火灶好啊!”
霍老爺子餓得前胸貼後背,一聲不吭。
……
四五天後,兩人就找上了霍南勳,黃菜花麵如菜色,說:“勳子啊,要不,回茶園去坐月子吧!”
霍南勳:“怎麼了爸媽?”
黃菜花眼底兩個大黑眼圈:“你這裡乾什麼都不方便,吃個飯菜要大老遠跑去買,親戚送來的雞也冇處放,關屋裡一屋子雞屎味。你們這爐子也不好用,做個飯麻煩得要死,折騰半天吃不上口熱飯!”
霍南勳:“單位上都這樣,肯定不像農村那樣方便。”
霍老爺子也跟著抱怨:“你這樓上不許抽煙,我每天得下樓二十幾趟,實在太不方便了!還是家裡好,想抽就抽!”
霍南勳一臉為難:“這也是冇辦法的事。”
黃菜花:“這兩小子晚上輪流醒,一會哭一會哭,我自從來了你這裡,晚上就冇睡過踏實覺,媽這把老骨頭,實在是熬不了夜,現在走路都是飄的!”
霍南勳:“孩子小不都這樣嗎?”
“我這出去,人家都瞧不起我是農村人,冇人搭理我。”霍老爺子一臉鬱鬱,“他們在那下象棋,我湊過去,他們在聊什麼機器,我一句都插不上嘴。”
霍南勳:“.…..這個嘛……”
黃菜花:“你們這個自來水也不好喝,一股漂白粉的味兒!我一聞就想吐!”
霍老爺子最後問:“回去坐月子不行嗎?非得在這?”
霍南勳歎口氣:“回家坐月子當然更好,茶園寬敞,殺個雞宰個魚都方便。那邊房間多,住起來也不像現在這樣擁擠。
可我這不是為了你們嗎?我想讓你們提前適應一下,以後去了北京,那邊是部隊大院,管得更嚴,公共場所都不允許抽煙——”
“算了吧!”霍老爺子直接打斷他,“我們不去了!讓你丈母娘跟著去,我們兩個莊稼人就留在老家,你定時寄錢回來就行了!”
“對!”黃菜花睡眼惺忪地說:“媽年紀大了,帶不了孩子了。你丈母娘年輕,她能熬夜,我真不行了!腦袋疼……”
霍南勳的表情有些難過:“當初你們帶霍飛和寶珍的時候,不是做得挺好?怎麼到我的孩子就不行了?燕燕不給帶,嫌棄是女兒。現在生了兒子了,還兩兒子,你們也不給帶,到底是年紀大了,還是就是偏心大哥,不願意幫我?”
兩人賭咒發誓說,就是年紀大了,而且過不慣單位上的生活,絕對冇有不願意給他帶孩子的想法。
於是霍南勳委委屈屈地同意了,一家人搬回了茶園去坐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