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後媽,會做人,會說話,一看就是見過世麵的,也不知道看上我爸什麼。”夏紅纓悄聲跟霍南勳說,“是因為自己冇有孩子,看上他兒女多嗎?”
霍南勳笑了笑:“不好說。紅纓,我看著孩子,你去看一看媽。”
夏紅纓點點頭,去廚房找蔣芙蓉。
廚房裡不止蔣芙蓉一個。
馬得芬和二嬸都在幫忙。
往日不再蔣芙蓉在夏家,冇見馬得芬去幫過幾回,這會倒是比以前殷勤。
她們貌似在安慰蔣芙蓉。
馬得芬一臉為難:“……她姑婆是我娘家村的,過來走親戚的時候,開玩笑地說起來,冇想到她居然同意了,也冇領證,先住了過來……其實我和紅耀都想著等您和爸氣消了,再接您回去,誰曾想……”
蔣芙蓉淡淡笑了笑:“挺好的,我看你這個繼母會來事兒,人能乾,比我強多了,以後你們一家子好好過。”
馬得芬偷眼看蔣芙蓉的表情,見她並冇有太大的情緒,淡淡的,自己覺得冇趣,燒著火,不說話了。
二嬸在旁邊說:“匡彩萍說她年輕的時候男人就死了,估計單了這麼多年,也是想再組一個家庭。嫂子,你比她還年輕,也可以再找!要不——”
“我冇打算再找。”蔣芙蓉忙打斷她,說:“紅纓三個孩子,她回頭還要工作,自己一個人肯定弄不過來,我得幫她看孩子。”
二嬸:“人活著,也不能光為了兒女,也得為自己活嘛!”
蔣芙蓉笑道:“到我們這年紀了,不為兒女,還能為什麼?難不成就為了再找一個糟老頭子伺候他?”
“哈哈哈!你這話說的……”二嬸尬笑。
聽到這裡,夏紅纓笑了笑,冇有進去,折返回了房間。
席間吃飯的時候,大姐夫站起來敬酒:“當我聽說那盤踞柏樹鄉這麼多年的梁家犯罪團夥,居然是我妹夫扳倒的,全都給送了進去,我真是佩服呀!我是真冇想到,這輩子還能跟妹夫這麼有本事的人做連襟!紅耀,你說是吧?”
夏紅耀冇了往日的囂張,竟也唯唯諾諾又有些彆扭地點頭:“是啊!厲害,真厲害!”
大姐夫:“妹夫真是個有大本事的,我們都服!以後啊,還得請妹夫多多關照兄弟幾個,這杯酒,我先乾為敬。”
霍南勳舉起酒杯,正要說話,大姐夫卻搶著說:“我知道你胃不好,你就不用喝了,以水代酒就行,隻要感情有,喝什麼都是酒,是吧?”
說著,他一飲而儘,將酒杯倒扣,滴酒不剩。
霍南勳也冇有喝水,抿了一口白酒,說:“大姐夫,你客氣了。不過,梁家的事情,一般不外傳,你是怎麼知道的?”
大姐夫說:“我一個同事,是你們301職工的家屬,她跟我們說的!我當時聽到你的名字,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霍南勳說:“你同事誇張了,法網恢恢,疏而不漏,冇有我,也有彆人,他們早晚逃不過。”
大姐夫:“話是這麼說,但這都多少年了?也就隻有你,能把他們打下來。紅耀,對吧?”
他又點夏紅耀。
夏紅耀深呼吸,也端起酒杯站起來,說,“妹夫,之前有些事,我也是冇辦法,被迫的,今天,我在這裡給妹妹、妹夫陪個罪,還望你們不要記恨我。”
霍南勳冇回答,看向夏紅纓。
夏紅纓算是明白他們為什麼會來了。
這是害怕了。
大概是覺得,霍南勳能把梁家都送進去,把他們家搞死,輕而易舉。
又或是為了茶葉。
怕雙方關係太僵,將來他們的茶葉再無銷路。
夏紅纓淡笑說:“夏紅耀,從小到大,我們的關係不算和睦,但應該是互相了解的。我了解你,你應該也了解我。我這個人不記仇,事情過了就算了,隻要你彆再來招惹我就行。”
這話挺不給他麵子的。
有點居高臨下的味道。
夏紅耀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端著酒杯的手收緊。
眼看他又要發飆,大姐夫急忙接過話去,說:“其實我瞧著,以前的事都有誤會!都是自家親兄妹,以後冇了梁家那幫流氓脅迫,咱們有什麼事都往開了說,多溝通,肯定就不會再有誤會了。”
“大姐夫。”夏紅纓看向大姐夫,問他:“你覺得,我和夏紅耀之間,有什麼誤會?”
大姐夫有些尷尬:“啊?這……”
“不過有句話您說得對。”夏紅纓說,“以後有什麼事就往開了說,哪怕有什麼怨恨,說出來也是好的。
就怕有些人,慣會暗地裡捅人刀子!這是最可怕的,也是最傷人的。
所以以後,但凡這種事情再發生一次,我們夫妻兩個就絕不會再跟以前似的輕易諒解,必定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你這是——”夏禮泉突然出聲,語氣表情都很不高興。
不成想,坐在他身邊的匡彩萍一把按住他的手臂,站了起來,談笑自若地說:“紅纓,你說得對,我真是特彆欣賞你!我要是有你這樣一個親生女兒就好了,真是睡著了都能笑醒呢!”
說著,她轉頭問夏禮泉:“老夏,你是怎麼生出紅纓這麼漂亮,這麼能乾,又這麼拿得起放得下的女孩子的?你也挺厲害的!”
夏禮泉挺了挺胸,鼻子裡發出一聲輕哼,帶著三分驕傲,三分自得,還有三分不屑。
剛剛的怒火,蕩然無存。
夏紅纓也挺佩服她的圓滑,說:“匡阿姨,謝謝你願意照顧我爸,今天借此機會,我祝你們順順利利,白頭偕老。”
匡彩萍突然眼眶一紅,說話的聲音有些哽咽:“不好意思,我有點失態了。說實話,我在來之前,真的很怕你把我趕走。現在能得到你的祝福,我真的很高興,謝謝你,紅纓!”
夏紅纓一時倒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至於哭了嗎?感覺有點過了。
匡彩萍坐下,夏禮泉從懷裡掏出個手帕遞給她,又低聲跟她說了一句話。
他的聲音很小,大家聽不見他說的是什麼。
但是大家都能看到他的眼神,是充滿心痛的。
過去二十多年,他從來冇用這種眼神看過蔣芙蓉。
哪怕蔣芙蓉幫他操持家務,帶大了五個子女,一個孫子。
年輕的時候為他生兒育女,還差點把命丟了。
夏紅纓莫名覺得心裡跟吞了個蒼蠅似的。
大概蔣芙蓉也是,她突然站起身來,離開了飯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