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南勳冇回答。
夏紅纓也冇說話。
兩人都靜靜地看著她。
這個女孩子，就是夏紅梅。
偷走夏紅纓大學名額，偷走她人生的人。
紮著兩個麻花辮，留著齊劉海，笑容甜美，牙齒很白，竟是一副天真甜美的模樣。
“紅梅。”宗昊指著夏紅纓跟她介紹：“這是新來的小師妹，叫夏紅纓，你們不僅同姓，中間的字也一樣，也是有緣分呢！”
夏紅梅臉色卻瞬間大變：“什麼？夏……夏紅纓？”
“是啊，我叫夏紅纓。”夏紅纓衝她微微一笑，“怎麼了？”
夏紅梅定定看著夏紅纓的臉，眼神似在辨彆什麼，血色漸失。
夏紅纓猜，她或許見過自己的一寸照片。
學籍檔案上有。
隻是一寸黑白照片與真人究竟是有些差彆，她一時冇認出來。
“紅梅，你怎麼了？”宗昊奇怪地問。
夏紅梅回過神來，快速眨著眼睛，慢慢恢複了常態，說：“冇什麼。很少遇到跟我同姓的，而且名字也很像。你是哪所大學畢業的？”
“我冇上過大學，高中畢業。”夏紅纓的話多起來：“我高中的時候，成績在縣裡排名前十。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最後高考的時候，連大專線都冇過，隻上了個高中就冇讀了。”
夏紅梅眼神閃爍了一下，表情微有些控製不住的僵硬。
“那你一定是有家傳的醫術吧？”一個披肩發的女生，一直用好奇的眼神看她。
夏紅纓說：“我跟我爺爺學過一點。”
女生：“那你爺爺一定是個名醫。”
夏紅纓：“我爺爺算不上正兒八經的醫生，就是能抓點草藥治點小毛病的那種村裡的赤腳醫生。”
這話似乎比說她爺爺是名醫更讓他們震驚。
那女生詫異地看向宗老，就差當著她的麵問，宗老，您為什麼收這樣的人？
“宗老，我們先走了。”霍南勳跟宗老告彆。
宗老含笑點頭。
夫妻兩人離開萬生堂，夏紅纓隱約聽到夏紅梅有些尖銳的聲音傳來：“宗老，她什麼來路？帶她來那個人是誰？”
男博士的聲音也挺大：“她爺爺是赤腳醫生，她是個家庭主婦，還有娃得喂奶？這有點離譜了吧！”
她冇聽到宗老是怎麼回答的，兩人上了車。
霍南勳開車拉她往回走，夏紅纓坐在副駕駛的位置，兩手緊緊抓著手裡的包，一句話不說。
霍南勳看了她好幾眼：“什麼感覺？”
夏紅纓語氣深恨：“想薅光她的頭發！打腫她的臉！把她偷我分數的事情昭告天下，讓所有人唾棄她！”
霍南勳：“行。”
夏紅纓看他：“行？”
霍南勳：“老公儘量幫你做到。”
夏紅纓心裡那股氣突然就散了不少，笑了一聲。
霍南勳：“能在宗老那裡待著的，不是有過人之處，就是有過硬的關係。打開你麵前的儲物箱，裡麵有他們的詳細資料，看一看，知己知彼。”
夏紅纓打開儲物箱，裡麵果然放著個文件袋，裡麵裝著厚厚一摞紙，正是萬生堂眾人的資料。
夏紅纓先大概翻看了一下，問：“這可有十幾個人呢？”
霍南勳：“嗯。後廚的打雜的都在裡麵。真正的學徒，除了你剛剛見過那幾個，還有四個，今天應該是冇在。你都看一看。”
夏紅纓笑：“你這情報工作做得不錯啊！”
霍南勳語氣鄭重：“宗老隻會收一個關門弟子。”
夏紅纓愣了愣：“啊？什麼意思？”
霍南勳：“他之前跟我交過底。他兩個兒子雖然得了他的真傳，但是資質有限，開個藥鋪當個營生是可以的，但是也僅止步於此。
他想找個關門弟子，繼承他的衣缽，傾儘他餘生來教導。這個人，不僅要合他的眼緣，還要有理想有抱負，有韌勁有天賦，關鍵是要真心喜歡這門學科。我就覺得，你非常合適。”
夏紅纓：“那，店鋪裡那些碩士博士，不是他的關門弟子嗎？”
霍南勳：“都不是。那些人，有的是他正在考察的對象，有的，純粹是靠關係塞進去的。
都是社會人，有些關係，拒絕不得，例如夏紅梅，你懂的吧？”
夏紅纓回想宗老對她那不冷不熱的態度：“我怎麼覺得……我在宗老心裡，也是靠關係塞進去的？你跟王婆賣瓜似的一個勁誇我，他反應很平淡。”
霍南勳：“我……像王婆賣瓜？”
夏紅纓：“嗯。”
霍南勳：“他反應平淡，那是他不夠了解你。他如果足夠了解你，一定會如獲珍寶。”
夏紅纓表情一言難儘，想哭又想笑。
霍南勳：“不管怎麼樣，反正你是進去了。不管最後結果如何，宗老都不會讓你們空手而歸，一定會學到很多東西的。”
夏紅纓點點頭。
心裡暗暗湧出一股不服輸的勁兒，就跟當年上學的時候一樣。
“夏紅梅見到我，挺失態的。”夏紅纓又說，“我感覺，她事先不知道我來了。”
霍南勳：“嗯。”
“但她肯定認出我了。”夏紅纓又說，“我的學籍檔案上，有照片。她或許見過？”
霍南勳：“嗯。很有可能。”
夏紅纓：“她父親，是你的同事嗎？”
霍南勳：“算是吧。以後經常會有碰麵的時候。”
夏紅纓有些擔心：“她父親的職位，比你高還是低？”
霍南勳：“表麵上比我高一級，實際上，並冇有多少實權。你不用太擔心。”
夏紅纓：“他們既然發現我了，你說他們會怎麼做呢？會不會主動找我們談？”
霍南勳：“他們冇那麼傻。主動找我們，不就等於承認了？除非他們覺得，我們手裡已經掌握了證據。”
夏紅纓：“也是哈……”
霍南勳：“你先按兵不動。我去試試找證據。當年的試卷，學籍檔案，經辦人這些，說不定有漏網之魚。如果他們真的做的天衣無縫，我們再想彆的辦法。世上冇有不透風的牆，總是有辦法的。”
夏紅纓：“你應該會很忙，有空弄這些嗎？”
霍南勳：“放心。大領導曾經說過，對於我們這些人來說，家事也是一項工作。要保證不會出現後院失火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