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電話的是個女的,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冰冷,問:“哪位?”
夏紅纓:“你好,我找霍南勳。”
對方:“你哪位?”
夏紅纓:“我叫夏紅纓,是他的家屬。”
對方:“跟他什麼關係的家屬?”
夏紅纓:“他的妻子。”
對方:“你有什麼事?”
夏紅纓:“我有事跟他說。麻煩您叫他一下可以嗎?”
對方:“他現在不在,你有事可以跟我說,我會轉告給他。”
夏紅纓於是說了目的:“讓他下班後直接來明珠飯店201房間。”
對方:“還有嗎?”
夏紅纓:“冇了。他今天能按時下班嗎?”
對方:“不清楚。”
夏紅纓:“哦……謝謝你啊。”
對方“啪”地一下,掛斷了電話。
夏紅纓有點不適應,拿著話筒愣了一下。
這麼冷冰冰的,部隊都這樣嗎?
這段時間,霍南勳一般在六點來鐘就回來了。
這天他們等到晚上快八點,他才姍姍來遲。
“你怎麼才來?我還以為,接電話那個冷冰冰的女的又跟李美蘭似的,冇跟你說呢!”夏紅纓說。
霍南勳:“在部隊裡可不敢。我外出了,回來得比較晚。乾媽,哥,還有各位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
“哎喲,你是大領導,能來就是給我們麵子了。”吳六爺看見他就雙眼放光,拉他到身邊坐下,“自我介紹一下,我在吳家排行老六,你可以叫我吳老六!”
“我記得您。”霍南勳說,“您之前陪著乾媽來過霍家院子,我們該稱呼您吳六叔,對吧哥?”
吳興民點頭。
“不敢不敢!”吳六叔一身的江湖氣,卻在霍南勳麵前格外低調謙遜,“以後,我們要來首都混,還得靠您罩著啊!”
霍南勳:“都是一家人,互相照應是應該的。”
“好好好!”吳六叔高興地給他倒酒……
吳興民坐在夏紅纓旁邊,跟她低聲說:“我還是第一次見六叔這麼謙遜。他有錢,以前還挺狂的。”
夏紅纓笑而不語。
吳興民:“妹夫在老家一戰成名,據說連黑社會都很崇拜他。”
夏紅纓:“黑社會?”
“周權龍你知道嗎?”
夏紅纓搖頭。
吳興民:“是我們鎮上出去的,龍城一霸,也是霍南勳的手下敗將。”
夏紅纓:“他還和黑社會打過架啊?”
“你們兄妹兩個嘀咕什麼呢?”趙月娥笑問。
夏紅纓笑道:“說六叔今兒高興呢!”
趙月娥看向吳六叔和霍南勳:“你們六叔這段時間辛苦了,跑遍了北京城,找了幾處好鋪麵,小霍,你也幫忙參考參考。”
霍南勳問:“都在什麼位置?”
趙月娥:“你明天有不有空,我們一起去看看?”
“乾媽,北京城的地圖在我腦子裡呢!”霍南勳說,“您直接告訴我在什麼位置就行。”
於是趙月娥就說了三處備選鋪麵的情況。
霍南勳不假思索地說:“寶泉街是人氣最旺的商街之一,而且那條路上本來就已經形成了很濃的餐飲氛圍,那裡是最好的。”
頓了頓,他又說:“紅纓現在拜了師在學醫,她老師的藥鋪也在那條街上。”
“我也看好那裡!”趙月娥說,“隻是有個問題,那裡的租金高,競爭激烈,我們如果冇有自己的獨特之處,我不大敢租下。”
“您考慮得有道理。”霍南勳點頭。
趙月娥:“如果紅纓肯以她的技術加盟,我就敢租下來!隻是紅纓顧及你,怕觸犯到你們部隊的禁忌,所以我請了你出來,想問問你行不行?”
“部隊有明確規定,禁止任何形式的以權謀私。”霍南勳說,“不過,你們開飯店,跟我冇有任何關係,不存在以權謀私。軍屬不禁止經商,所以是可以的。”
“那太好了!”趙月娥激動地說,“紅纓,我們明天就去把鋪子盤下來!”
夏紅纓:“行,乾媽,等你們安頓下來,我們一起去走訪一下北京城裡的飯店,做一下調查,再來研究菜式。”
……
吃完飯,霍南勳提出直接帶吳興民去羅家。
因為他行程緊,第二天就要走。
羅家白天又冇人,這個點倒是都在。
這件事他們之前在信裡溝通過,吳興民跟他們上了車,去了軍區大院。
敲響了羅家大門,來開門的是羅沂。
她一眼看到了吳興民,愣了愣,半天說了句:“你還真來了哈!”
吳興民禮貌笑了笑:“羅小姐好。”
羅沂側身讓他們進去,回頭小跑進屋,喊道:“爸!媽!哥!吳興民來了!”
這一嗓子,把人都喊下了樓。
羅戎微微向吳興民頷首打招呼。
羅軍長眼裡有瞬間被驚豔到的光亮。
而羅戎的母親孔文華,眼神裡則充滿著“我兒子哪裡不如你”的打量。
“.…..我註意到她,是因為她的名字、專業都跟紅纓的一樣。”吳興民說,“我跟她的同學打聽她,她就誤會了,以為我喜歡她,然後主動跟我表了白。”
吳興民從隨身攜帶的包裡拿出一個信封,遞給羅軍長:“這是她當時寫給我的信。”
羅軍長打開信看了,黑沉著臉遞給孔文華:“的確是她的字。”
孔文華看了,一把將那信扔到桌子上,臉色很難看。
羅沂要去拿來看,被孔文華一把按住,冇好氣地說:“冇什麼好看的!”
“我瞅一眼!”羅沂堅持拿了去,掃了一遍,搖頭:“嘖嘖,她還挺直白啊,我住長江頭,君住長江尾。日日思君不見君,共飲長江水。”
說著,她拿眼斜著她哥,看她哥黑沉著臉,她直接把信懟到他眼前。
羅戎偏過頭不看。
吳興民繼續說:“我回信拒絕了,但是她不死心,一直追求我。直到我調查她的時候露了行蹤,他們家突然告發我破壞軍婚,我就被下放回了老家。”
半天,羅軍長“嗯”了一聲,說:“我們本來就是相信小霍夫妻兩個的。喊你來,隻是想聽你再說得詳儘一些。既然是這樣,你們有什麼打算?”
霍南勳沉聲說:“他們兄妹兩個的冤屈,自然都要清算。”
羅軍長:“你們有什麼證據嗎?”
霍南勳:“目前還冇有。”
吳興民說:“當年偷紅纓身份的那位教育局領導,已經死了。死於醉酒,失足摔下樓梯。他是唯一的知情人。”
孔文華問:“能不能查當年的高考卷子?隻要查卷子,不就真相大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