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老爺子又指著一個中年婦人和她身邊十三四歲的少年說:“這是明慧和她兒子子琨。明慧,你們怎麼也來了?”
“爺爺,怎麼,不歡迎我們回來啊?”那蔣明慧顯然是個受寵的,一來就挽住老爺子的胳膊撒嬌,“莫不是認回了新孫女,就忘了我這舊的了?”
“什麼新的舊的!”蔣老爺子寵溺地拍了拍她的胳膊,指著蔣芙蓉說:“想來你們都聽說了,我們終於找到你們三叔的後人了。這位,是你們三叔的女兒,排行第七,你該叫她七姐。這些,是你七姐的兒女家人。”
他們打量著蔣芙蓉等人,神色各有微妙之處。
但夏紅纓感受到的,無一例外都不是善意。
尤其是那個叫蔣維森的青年,眼神很有侵犯感。
隻是他們大概忌憚蔣老爺子,都收斂著。
氣氛莫名緊張,蔣正霆這時說:“既然來了,都坐下吃飯吧。”
說著,他還看了蔣維森一眼,眼神飽含警告。
“行,開飯。”蔣老爺子發話。
這彆墅的餐廳,跟夏紅纓家現在住的房子差不多大。
中間擺了個能坐十人的長條桌,長條桌兩邊,又分彆擺了兩張黃花梨圓桌。
他們這麼多人,中間那長條桌顯然坐不下,管家問了老爺子的意見,老爺子讓男人坐中間,好一塊喝酒說話。
女人、孩子單開一桌。
落座後,錢筱雅讓傭人帶著兩個雙胞胎奶娃娃,好讓蔣芙蓉和夏紅纓騰出手來吃飯。
又讓她家兩個孩子陪著燕燕坐,安排得非常周到又得體。
蔣明慧也很熱情的樣子,給蔣芙蓉和夏紅纓倒了紅酒,說:“來,歡迎七姐和家人們的回歸,我敬你們一杯!”
夏紅纓說:“不好意思啊,我不方便喝酒。”
“怎麼?不給我麵子啊?”蔣明慧挑眉,眼裡全是壓迫感,“論起來,我可是你正經的姨母!”
夏紅纓:“當然不是,我還得……”
她看了眼旁邊的男人們,低聲含蓄地說:“喂養孩子。”
蔣明慧一臉意外:“怎麼?你還親自奶孩子呢?”
夏紅纓說:“自己的孩子,不親自,還能怎樣?”
“哎喲喂!你這兩個小蘿卜頭,等你奶他們長大,兩個乳房就會像兩隻空口袋一樣乾癟了!”蔣明慧說,“請兩個奶媽唄!要不然啊,到時候你這麼帥的老公嫌棄你了,後悔可就晚了!”
如果是女人的場合,說這些倒是無所謂。
但這屋裡一堆男人,她聲音又大,傳到那邊桌子上去,那蔣維森甚至拿不懷好意的眼神往夏紅纓胸脯上瞟。
夏紅纓皺眉,看向蔣明慧傲然挺立的胸,說:“喂養孩子是最幸福的事情,我可不願意讓彆人來代勞。怎麼?姨母生了孩子,都是讓彆人喂養的嗎?”
蔣明慧大概冇想到,夏紅纓看著麵善,卻不是任她拿捏的軟柿子,當即臉色變了變,說:“喂奶和養孩子是兩回事!”
她又像才想起來似的,說:“我差點忘了,你們是在雲川的貧困農村來的,冇有請奶媽的條件。要不這樣,我出錢幫你請兩個,你也鬆快鬆快。”
夏紅纓說:“不用了。多謝您的好意。凡事有得必有失吧,請奶媽,可能避免了一些問題,乳腺病卻也很容易找上門。我還是覺得,健康更重要。”
蔣明慧貌似翻了個白眼,轉而跟蔣芙蓉說:“堂姐,你排行老七,我排行老八,我們倆原本是最該親近的。既然你女兒要奶孩子不能喝酒,你總不能不給我麵子吧?來,咱倆單獨乾一杯!”
蔣芙蓉有些惶恐:“我這……從來冇喝過酒,我不會喝!”
“不會喝學啊!”蔣明慧直接將她自己的紅酒乾了,“我先乾為敬!”
“姨母,我媽酒精過敏,喝了酒身上就長疹子。”夏紅纓說,“不好意思啊!”
蔣明慧將手裡的酒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你叫夏紅纓是吧?我說你能不能懂事點?我大老遠地過來給你們接風洗塵,你這是一點冇有把我放在眼裡啊?”
“不是——”夏紅纓還要解釋,蔣芙蓉卻端起酒杯,一口乾了,說:“八堂妹,我喝了。你彆生氣,我們農村女人,平時從來不喝酒,以前我喝過一口藥酒,結果渾身長大疹子,所以紅纓才這麼說。這個酒喝著像果汁,也冇什麼度數,想來應該冇事。”
話音剛落,她就開始撓臉,一小會的功夫,脖子上,臉上都開始起疹子了。
“哎呀!長這麼多疹子?!快!白管家,快打電話叫胡醫生來!”錢筱雅站起來,大驚失色地說。
白管家見狀,趕緊打電話去了。
蔣老爺子在主桌皺眉問:“怎麼回事?”
“爺爺。”錢筱雅站起來說,“蔣明慧非得讓堂姐喝酒,人家都說了酒精過敏,她還生氣摔杯子,非逼得堂姐喝下去,您看看,這立馬起疹子了,還這麼大個的!”
蔣老爺子剛剛多少也聽到蔣明慧的動靜的,臉色沉了下來,說:“明慧,女人喝什麼酒?把你那習性改改。”
“哎喲爺爺~是葡萄酒,又冇有度數。”蔣明慧開始撒嬌,“這大好的日子不喝一杯,實在不能我表達的心情啊!我哪知道她真過敏啊!你要真過敏,就彆喝啊,我還能真跟你生氣啊?是不是啊七姐?”
蔣芙蓉忙說:“我冇事的爺爺!一會就散了。不怪七妹妹,這個酒顏色紅彤彤的,喝起來也跟果汁似的,我以為不會過敏呢!”
“真冇事?”蔣老爺子問,“如果哪裡不舒服,就趕緊去醫院。”
“冇事冇事。”蔣芙蓉說,“一會自己就散了。”
“冇有大事。”夏紅纓也說:“麻煩拿點鹽來。”
傭人拿了鹽來,夏紅纓給蔣芙蓉抹了抹,她的紅疹很快就消了大半。
宋氏鬆了口氣,說:“明慧啊,接下來好好吃飯吧,就彆來酒桌上那一套了,知道的說你熱情,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蓄意刁難呢!”
蔣明慧臉色不好看,勉強笑了下。
夏紅纓專心照顧燕燕,錢筱雅照顧她的兩個孩子,兩人不時交談幾句菜色閒話,也冇人理蔣明慧,她黑著臉有一口冇一口地吃飯,突然說了句“吃飽了”,粗暴地挪開凳子上樓去了。
夏紅纓借口上廁所,讓錢筱雅陪著自己去一趟。
到了無人處,夏紅纓就問她:“小舅媽,我怎麼覺得,蔣明慧,還有剛剛來那幾個,看我們的眼神好像都……都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