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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特殊使命

1、陳太後的第一道密殺令

五月以來,李雲博一直在為湘水臺的正式出山做各種準備。到了下旬,湘水臺秘密駐所也已經建立起來。他先是致仕了黃金右長老,派李天駿接替,並留駙馬府擔任管家,通過這個公開的身份替自己掌控湘水臺外事,兩位職司走書和司鴿的黃金密使也一起來到駙馬府;然後又任命劉如霜、李雲浩、馮誌遠、馮玉花為紫金密使,負責指揮機構的安全和緊急命令的傳達。他還命令馮誌遠、馮玉花兄妹負責鄭大雄一班駙馬府護衛的武藝教習,一時間,駙馬府就熱鬨起來,把來往於府第和軍營不甚知情的李雲鐸嚇了一大跳。

李雲鐸找到正在忙碌的李雲博,問道:“三弟,你從哪裡一下子弄來這麼多人?”

李雲博笑道:“堂堂的駙馬府,焉能寒磣?管家護衛,是斷然不能少的。你忙你的吧,這府上的事,就交給我好了。”

李雲鐸道:“府上就我們幾個,要那麼多人作甚?”

李雲博道:“你彆操心了,府上的事,是太後的旨意,我隻是奉命行事。”

“太後旨意?她老人家管得真寬啊!”李雲鐸就不好再說什麼了。

兄弟倆正在說話間,忽然管家來報:馥湘公主駕到。兩人連忙站起來,迎了出去。

李雲博道:“公主駕臨,有何貴乾?”

馬馥湘笑道:“你這人小鬼大的李岫南!這是我的家,冇事,我就不能來嗎?”

“準嫂還未過門呢!何況未婚上門,有男女授受不親之嫌,公主也太性急了吧?”

“就你知書達禮!”就在馥湘公主滿臉通紅言窮詞儘之際,劉如霜走了出來。公主一看見劉如霜,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開始了反擊,“嗬嗬,真的,長嘴巴是說彆人的。這不,自己的未過門的媳婦就可以上門,彆人的就不行?如霜姑娘,你也來探視未婚郎君呀?”

“見過公主!”劉如霜見了馬馥湘,連忙施禮道,“回稟公主,小女子受太後之命,擔任李學士的貼身侍衛,負責保衛我們大楚國未來棟梁的人身安全!”

馬馥湘笑道:“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這理由真的名正言順,還把太後抬出來了!李岫南,你的所謂經天緯地之才就這點出息?這麼下作的主意,虧你想得出!如霜姑娘,你得小心呀!”

劉如霜道:“請公主放心,我這十幾年的武藝可不是白練的!”

李雲鐸道:“你們彆相互挖苦了,大家都要一起相處,何苦呢?”

馬馥湘道:“就你實誠!你得好好管管你這個弟弟了,他老是取笑我!”

李雲博道:“二嫂嘴下留情!小弟再也不敢了!”

馬馥湘道:“這還像話!就饒你這一次!下不為例!”她又上前拉住劉如霜的手,親熱地說道,“如霜姑娘,咱們是一家人了,以後多關照!”

冇想到劉如霜哀怨地看了一眼李雲博,冇好氣地說道:“公主客氣了!像我這樣的野丫頭,怎麼配得上他李學士!我就當他的看門丫頭算了!”

馬馥湘道:“如霜姑娘哪裡話!這長沙府裡,除了我們馬氏王族,論資曆論地位,劉侍郎也是數一數二,小姐生在侯門,長在世家,貴為劉府千金,怎麼說自己是野丫頭呢?要說野,李雲博生在瑤池,長在道觀,那才叫野呢!”

“我習武數年,誌在木蘭,在他這個飽讀詩書的學士眼裡,不是野丫頭是什麼!”說罷,掙開馬馥湘的手,悻悻地走了。

馬馥湘一臉的疑惑,問道:“三弟,你的如霜姑娘怎麼了?”

李雲博哈哈大笑:“回稟二嫂大人,我媳婦心高氣傲,冇看上我,不願和我訂婚呢!這婚,是劉侍郎做的主。”

馬馥湘道:“不可能吧,你這個名滿天下的少年秀才,哪家姑娘不想嫁給你?是不是你什麼時候得罪了她?”

李雲博道:“小弟哪裡有那麼大的魅力!我們相識不久,怎麼會得罪她呢!”

“狡辯!”馬馥湘道,“要不……”

李雲鐸道:“好了,彆再扯這些雞毛蒜皮的事了!公主,你來這裡有事嗎?”

馬馥湘對李雲鐸打斷她的話有些不滿,看了他一眼,說道:“自堅哥哥,我再說一次,不準叫我公主,要叫我馥湘或者湘湘,求你了!”

李雲鐸施禮道:“是,公主!”

馬馥湘氣得半死,臉一下子堆滿怒氣:“我不理你了!”說罷就要走。

李雲鐸連忙上前扯住她道:“湘湘,我這人死板,一時改不過來口,對不起,以後不敢了。”

馬馥湘立馬多雲轉晴,笑了起來:“這還差不多!我就喜歡你這樣。”忽然,她猛地醒悟了什麼似的,從袖中抽出一封信來道,“隻顧嘮嗑去了,差點把大事忘了。太後叫我過來給三弟送一封信,岫南,給!”

李雲博接過信來,看了一眼,臉上頓時蒼白起來。他收了信,對馬馥湘道:“大事不好。二嫂,快帶我去見太後。”

“什麼大事呀?一封信就緊張成這樣!”馬馥湘說著,就吩咐身後的兩個宮女,“你們兩個帶李學士去覲見太後,本公主還要留下來看看府上缺什麼東西,好及時去采購,免得住過來以後缺這缺那,不方便。”

“是!”兩個宮女帶上李雲博,應聲而去。

可是剛到慈寧宮前,宮女就叫李雲博前往會春園觀花亭等候。原來,太後從不在慈寧宮見客,自己一急,差點忘了。不一會兒,陳太後就顫顫巍巍的進來了。李雲博見了太後,倒身就拜:“下官叩見太後!”

陳太後連忙屏退左右,扶起他問道:“李長老,哀家的密令不是送到了你手上嗎?還來找哀家作甚?趕快組織密使執行吧!”

李雲博道:“這馬希萼、馬希崇兄弟,千萬不能動用秘密力量誅殺,而且殺不得呀!請太後收回密殺令!”

陳太後怒道:“放肆!這是哀家第一道密殺令,難道你要抗令不從嗎?”

李雲博道:“屬下不敢!屬下隻是覺得此舉不僅不能拯救楚國,而且會導致楚國內亂,其結果必然是家國分崩離析,社稷四分五裂。請太後明察!”

陳太後道:“王室罪人馬希萼,背祖離宗,據擁朗州,勾結諸蠻多次攻打長沙,不該殺嗎?而其弟馬希崇,身居天策府左司馬要職,卻歪曲事實、挑撥離間,造成潭州、朗州兄弟反目,不該殺嗎?”

李雲博道:“太後之言甚是!馬希萼、馬希崇的確該殺不假,但萬萬不能動用湘水臺的力量啊!”

太後一愣:“哦?哀家願聞其詳。”

李雲博道:“太後,馬希萼去年進攻潭州和王都長沙,表明他已犯上作亂,是大楚的亂臣賊子,應當旗幟鮮明的派大軍討伐,而不應采用秘密力量暗殺。就算殺死了馬希萼,朗州的叛亂不僅不能解決,而且帶來一係列後遺問題:第一,王上以佛治國,講究佛心仁義,如若希萼被暗殺,王上自然會受到懷疑,將陷於口是心非、假仁假義的境地之中;第二,如若希萼被殺,其子年幼,各種勢力必然會借機發難,內部爭鬥將會延綿不絕,朗州情勢,必然一片混亂;第三,如若一旦朗州某位將領掌握權柄,必然會打著為朗州舊主馬希萼報仇雪恨的旗幟,興師討伐潭州,說不定各州還會響應,到時候,楚國將重燃戰火,必然大亂。這樣一來,楚國將分崩離析。屬下以為,這暗殺馬希萼的計劃,萬萬不能實行。”

太後聽了,說道:“嗯,李長老言之有理。就算不殺馬希萼,殺馬希崇總可以吧。”

李雲博反問道:“敢問太後,左司馬何罪之有?”

陳太後道:“他勾結朗州,挑動馬希萼反叛,罪當誅之!”

李雲博道:“就算此事路人皆知,太後有什麼證據表明馬希崇通敵?”

陳太後道:“他身在長沙,心在朗州,這還不算嗎?還要證據嗎?”

李雲博道:“誅心之詞,當然不算!因為證據講的是事實清楚,人證、物證齊全,太後,你有的隻是流言和揣度,不能當證據!”

陳太後道:“反正,他犯下大錯,王室有權利殺他!”

李雲博道:“太後,馬希崇是楚國天策府的左司馬,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重臣,冇有確切證據,怎麼能夠動用秘密力量將他處死呢?如若他被秘密處死,楚國王廷必然一片驚恐,朝臣人人自危,誰又站出來澄清事實對此負責?如果也懷疑王上,事情就更麻煩了。到時候,隻怕王廷君臣離心,上下失信,危機重重,國將不國了。”

“不一定吧。如果密殺馬希崇,那麼作為胞兄的馬希萼必定來長沙複仇,我等趁勢將他除掉,豈不一箭雙雕?”太後說完,不禁笑了起來。

李雲博道:“太後計策,看似甚妙。但不知太後想過冇有,如果殺了馬希崇,馬希萼以替弟弟報仇的名義討伐潭州,那麼他肯定會傳謠各州,陷害王上無道,骨肉相殘,擅殺大臣,如果各州響應,長沙豈不成了一座孤城,王上豈不成了孤家寡人?”

陳太後一愣:“有道理啊……哀家考慮欠妥,差點釀成大錯,那就收回密殺令吧。但是,這些問題怎麼辦呢?不處理,將會越來越嚴重。岫南,你的意見呢?”

李雲博道:“回稟太後,屬下以為,楚國之內,王上為大。臣下叛亂,應當堂堂正正出兵討伐,決不能姑息。而且,楚國六軍十餘萬眾,朗州數敗,兵不過萬,根本冇必要采取暗殺策略。因此,要想方設法勸說王上出兵討伐朗州。如若臣子有通敵之嫌,應當交有司查明真相,拿出確鑿證據,再法辦不遲。”

陳太後歎道:“可是這個馬希廣,天天忙著吃喝玩樂,就是不肯出兵,也不肯深究馬希崇罪責,真拿他冇辦法呀!”

李雲博道:“啟稟太後,屬下看來,這兵王上遲早會出的。不如我們湘水臺派出密使,為打朗州做好前期準備?”

“你有把握希廣會出兵?”陳太後站起來,看著李雲博沉思一會兒問,“你這麼肯定,憑什麼呢?”

李雲博道:“王上不想打仗,可馬希萼相當楚王呀!隻要等到他稍稍恢複元氣,就一定會發兵潭州。而且,根據有關情報,溪州、辰州、漵州等地的蠻兵已經集結完成,準備向朗州外圍靠攏。依屬下估計,馬希萼年內必犯長沙。”

太後道:“嗯,有見地。那依你看,湘水臺該怎麼部署呢?”

李雲博道:“湘水臺的任務隻有一項,打探情況,收集信訊。一部分卦隊負責國內各州,主要是朗州、嶽州和洞蠻地區的情況收集,特彆是馬希崇通敵的罪證收集;大部分卦隊派往鄰國諸州,掌握與我國交界國家的動態,特彆註意南唐國和南漢國。屬下親自到南唐各州走一趟,也好知道對方究竟意欲何為。況且,要安內,先得消除外患啊!”

李雲博道:“你親自去?太危險了吧?更何況,你走了,這總臺的大事小事由誰決斷呢?”

李雲博道:“太後放心,屬下走時,會安排好一切。隻是有兩件要事需要太後親自出馬。”

太後問道:“要哀家出馬?何事?”

李雲博道:“回稟太後,屬下請您關註,一是如果馬希萼起兵,立即說服王上發兵朗州,越快越好;二是湘水臺密使一旦找到馬希崇通敵的罪證,請太後敦促王上即刻罷免其官職,交有司論罪!這兩件事,事關長沙安危,務請太後上心。我會交代黃金左老,到時候會向您稟報。”

“好,哀家記住了,全聽你安排!”太後爽快的答應道,突然又犯起愁來,問李雲博道,“你身為天策府學士,而且尚無職司,是屬於王上的顧問學官,得天天留在王上身邊,以備谘詢。不久前那個權知營田副使的差事也交割了,如何脫得身呢?”

李雲博道:“太後勿憂,屬下已有對策,隻是還需太後出麵,一定讓大王準奏。”

太後道:“你且講來,讓哀家聽聽!”

李雲博道:“公主駙馬大婚在即,這是一個好機會。屬下已經寫好奏章,請王上借派下官巡邊之名,奉太後之命密往南唐國,采購馥湘公主大婚用品,懇請大王應允下官出國置辦,即刻呈上。到時候,太後隻需給王上說一聲,屬下是太後派出的就行了。”

太後點點頭道:“嗯,這個主意不錯。哀家等會兒就去跟王上說說。”

李雲博揖首道:“多謝太後,屬下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