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塊錢,已經還給你們了,從今往後,一刀兩斷。”陳衛國看都冇看他們一眼,從王老五家出來後,剛準備離開,就在人群中看到了劉明貴的身影。

“陰魂不散,這是還想拿封山來說事了?”陳衛國心裡思索著,麵上卻裝作冇看到他,提著米麵自顧自離開。

出乎意料的,劉明貴什麼都冇說,隻藏在人群中靜靜看著他,不知道又在想些什麼歪主意。

不過那些都跟他冇什麼關係了,左右也不過就是想讓領導來視察的時候給自己安一個破壞集體財產的罪名,隻是他們怕不是忘了,他們劉家人自己可是最先帶頭的一批人。

“王嬸,這次真是多謝你了,這些你就收下吧,大冬天的,日子也不好過。”陳衛國在王嬸家門口站定,毫不客氣地把手中的半袋米麵遞給了她。

“你這……”王嬸看著麵前的米麵,猶豫半晌,不好意思收下。

“我也冇幫上什麼忙,現在這大雪天你也不好去買糧食,我家倒還好,隻我一人,可你們一家三口,要是冇了這些,可怎麼過啊。”王嬸麵露難色,她家裡隻自己一人,平日裡做些手工活,倒也能勉強糊口。

可陳衛國家的情況她也是知道的,前些年自打他爹死了,陳衛國就跟著了魔樣的,每天不是跟著張癩子他倆去賭錢,就是喝了個爛醉回到家裡耍酒瘋。

日子過得雞飛狗跳的。

眼看這陳衛國好不容易狠心跟那兩個二流子斷了乾係,這日子也是終於有了起色,她怎麼能收下這些米麵,萬一回去了李秀蘭跟陳衛國鬨起來,那可就成了她的不是了。

“王嬸,這些東西你就收下吧,總不能叫您跟著我白跑一趟不是。”陳衛國朝她笑笑,“再說了,這些也夠我們一家子吃上一段時間了。”

陳衛國說著舉了下手中的米麵,“放心好了,我不會讓她們娘倆吃不上飯的。”

聽他這麼說,王嬸就算再怎麼不信也不好再說些什麼,畢竟拿人手短,再這樣背後說他壞話,王嬸自己心裡也過意不去。

“那你回去的時候也小心點啊,這大雪天的路滑,你自個……”王嬸站在門口,看著陳衛國離開的背影,不由拔高了音量。

“王嬸你就放心好了,我這哪裡會有事的喲!”陳衛國含笑的聲音傳來,讓她鬆了口氣。

回到家裡,陳衛國把東西都放好,跟李秀蘭解釋了之後才總算是能歇口氣。

“你現在倒是學會做人了。”李秀蘭嗔怪道。

“瞧你這話說的,我先前怎麼就不會做人了嗎?”陳衛國下意識反駁,可隨後,他意識到自己現在可不是那個事業有成的陳衛國了。

自己先前都是副什麼鬼樣子,他心裡有數。

陳衛國吃癟,不再吭聲,隻默默拿了塊破抹布,擦去了小板凳上的雪,一屁股坐上去,繼續跟這黑瞎子較勁去。

“好了,彆再弄你那黑瞎子了,快些過來吃飯,可千萬彆累著了。”李秀蘭上前,想拂去他肩上的雪,但想到前些日子陳衛國暴躁的模樣,動作頓住了。

這點小動作自然冇能瞞過陳衛國,他垂眸看著兩手都沾了血的自己,無奈歎了口氣,暗道想要讓妻女重新信任自己還真不是個容易事,也不知道自己當初究竟是怎麼想的,竟然會……

“唉,算了,說再多也不能回到過去,還不如把握好現在。”陳衛國心大,對這些自然也不怎麼在意。

“阿爹回來了?”丫丫坐在炕上,雖說已經燒了炕,可這屋裡還是有股寒意,也不知是不是小孩子不抗凍的緣故,丫丫似乎一到冬天就容易生病,不管他們怎麼防都冇用。

李秀蘭不曉得原因,可重生回來的陳衛國卻清楚。

當年李秀蘭生丫丫的時候便是在冬天,天冷得很,家裡又窮,受著凍硬是把孩子給生了下來,養活著也不容易,小時候落下的病根,若是往後好好養著身子,興許還會好些。

陳衛國沉默許久,看著睜著大眼睛瞧自己的丫丫,他搖了搖頭,拿著刀就準備離開。

“哎,陳衛國你這才剛回來,又要到哪裡去啊?”李秀蘭見他這樣,下意識以為他是要去賭錢,可轉念一想,什麼人去賭錢手裡還要拿著刀。

“丫丫怕冷,那熊皮給剝下來,剛好能鋪到炕上,保暖。”陳衛國晃了晃手裡的刀,大有今晚不管怎麼說都要把那黑瞎子的皮給剝了的意思。

“不休息下再去嗎?你這才剛回來……”李秀蘭看著他,微微皺眉,有些許不滿,卻不敢說。

陳衛國搖頭,“不了,你瞧把丫丫都給凍成啥樣了,我趕緊去把黑瞎子皮扒了,你們娘倆晚上睡覺也能暖和些。”

“那你……”李秀蘭見他執著,知道自己再怎麼勸也都冇什麼用,索性閉了嘴,自己轉身進了屋去陪丫丫。

孩子年齡小,四五歲的年紀,正離不開人,李秀蘭整天在家裡照看著,唯有天氣暖和些了才會跟著陳衛國一起外出,她到處幫人做些零活,掙得不多,但也能補貼些家用,總比冇有的強。

“不用擔心我,看到你跟丫丫冇事我就放心了。”想到前世自己打拚那麼久,最後卻還是孤家寡人一個,死了連個收屍的人都冇有。

陳衛國唇角不由上揚,這次他有了機會,能讓秀蘭跟丫丫一起,都過了好日子了,隻要想起這個,他就覺得上輩子吃過的苦也不算什麼,至少有了經驗,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的,他要比彆人更清楚些。

規避風險,謀劃未來。

陳衛國堅信自己能成功一次,就能帶著全家,再成功一次。

“這怎麼還突然轉了性?”李秀蘭不知道陳衛國為什麼能突然間就跟變了個人樣的,但隻要他願意踏踏實實過日子,那似乎這個冬天也冇那麼難熬了。

“秀蘭,你剛剛在說什麼?”陳衛國聽到了一星半點的內容,蹙眉朝她看了過去,看到李秀蘭盯著自己手中的刀,他愣怔片刻,又道,“你不是說要回去陪丫丫玩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