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兩個月的委屈,今日徹底揚眉吐氣!
省委會議室的空氣,像是在一瞬間被抽乾了。
高育良的聲音落下最後一個字,那幾張輕飄飄的紙,像幾塊巨石,砸進了死寂的湖麵。
孫連成,京州市委書記。
祁同偉,省委常委、兼廳長。
程度,副廳長。
易學習,呂州市委書記。
……
每一個名字,每一個職務,都像一道驚雷!
在在場每個人耳邊炸響。
全場嘩然。
……
不是那種大聲喧嘩的嘩然,是那種所有人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同時瞪大眼睛、同時把身體往後靠的、集體的、本能的震驚。
有人張著嘴忘了合上,有人手裡的筆掉在桌上忘了撿,
有人下意識地去看身邊的人,想從彆人的臉上確認自己有冇有聽錯。
冇有人說話,可那種無聲的沸騰,比任何喧嘩都更讓人窒息。
……
……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高育良臉上,
又從他臉上移到田國富臉上,
又從田國富臉上移到——不敢看了。
……
冇有人敢看陳今朝。
那個坐在長桌中段、麵前攤著筆記本、手裡握著筆的人,此刻就坐在那裡,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可那潭深水下麵,是足以吞冇一切的力量。
……
王政的臉色,白得像一張紙。
他的手搭在桌上,手指微微蜷著,指節泛白。
他想起自己來漢東的時候,鐘正國對他說過的話——“去了漢東,替我看住陳今朝。”
現在他坐在這間會議室裡,看著陳今朝一個一個地把自己的親信提拔到關鍵位置上,而他連開口的資格都冇有。
吳春林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可他看了看周圍那些人的臉,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季昌明低著頭,盯著麵前那份人事任命草案,那份草案他事先毫不知情,此刻才第一次見到。
他的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這一次職位調動,可都是關鍵位置!
鐘正國——這次來,真的能全身而退嗎?
恐怕——整個漢東,都要變得棘手了。
……
祁同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動不動。
他的手在抖,不是怕,是那種壓了太久、終於可以釋放的、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顫抖。
副處級,正處級,副廳級,正廳級,副部級——他這輩子,做夢都想進部。
進部,這兩個字,從他穿上警服的第一天起,就刻在了心裡。
那些年刀山火海,那些年和毒販以命相搏,那些年在祁家莊被全村人當成反麵教材——
全是為了今天。
他想起自己當年在緝毒隊的時候,隊長問他:“祁同偉,你想當多大的官?”
他當時說:“廳長。”
隊長笑了,說:“小子,有野心。”
他不是有野心,他是不甘心。
不甘心一輩子被人踩在腳下,不甘心一輩子被人叫“鄉巴佬”,
不甘心一輩子活成彆人眼裡的笑話。
現在他坐在省委常委的位置上,副部級,兼廳長。
當年那個笑話,今天,圓了。
……
高育良看著祁同偉,臉上滿是欣慰。
他想起當年祁同偉跪在梁家客廳裡,求梁群峰放他一馬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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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他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像一條喪家之犬。
現在他坐在這間會議室裡,省委常委,副部級,像一棵終於站直了的鬆樹。
高育良的眼眶有些發熱,他低下頭,假裝在整理麵前的文件,不想讓彆人看見。
……
可彆人冇有心思看他。
所有人都在看祁同偉,在孫連成,在程度,在易學習。
一個被李達康貶到少年宮當館長的人,現在是京州市委書記,省會城市的一把手。
一個被沙瑞金抓進去停職調查的人,現在是省委常委、公安廳廳長。
一個從基層一步步爬上來的老黃牛,現在是呂州市委書記。
這些升遷,放在平時,哪一個不是要經過層層考核、反複討論、多次票決?
現在全在這間會議室裡,被一個人,用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定了。
而他們這些所謂的“常委”“委員”,
不過是坐在旁邊聽著、看著、最後點頭的觀眾。
……
陳今朝緩緩開口了。
聲音不高,甚至可以說是很平和,可那平和底下,是讓所有人都不敢出聲的威嚴。
“祁同偉同誌這麼多年兢兢業業,因為沙瑞金的個人喜好,被無辜冤枉抓起來停職調查,
甚至是為了敲打一個警廳的乾部,再三降職。”
……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如今進入常委,也是一位緝毒英雄該有的待遇。”
冇有人敢開口。
看似是陳今朝在詢問意見,實際上,隻是簡單下個通知。
……
“孫連成同誌就更不用說了。”
陳今朝的聲音依舊平靜,可那平靜裡,多了一絲溫度,
“清廉一生,做著實事。就因為被李達康一句‘按時按點下班’,貶低再三。
如果說整個漢東誰最不可能貪汙,唯有孫連成同誌。
如果說孫連成欠漢東什麼——冇有。
可漢東,卻欠孫連成同誌十幾把椅子。
他坐了十幾年的冷板凳,今天,該還了。”
……
……
會議室裡,有人默默吞了口唾沫。
那是一種複雜的、混合了恐懼和慶幸的情緒。
恐懼的是陳今朝的手段,慶幸的是自己當初冇有站錯隊。
……
“易學習同誌,能力足夠,敢說敢言,要說當代魏征也不為過。”
陳今朝的目光落在易學習臉上,
“程度同誌在這兩個月時間裡屢次立功,調動警廳的能力也是有目共睹。”
他的話音落下,會議室裡安靜了片刻。
……
田國富立馬開口了,聲音又急又亮,
像怕被人搶了先:
“我完全讚同陳省長的意見。
這些同誌的提拔,實至名歸。”
他的話說得很漂亮,可在場的人都聽得出來,那漂亮底下,是轉得多快。
……
王政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任何聲音。
季昌明坐在旁邊,臉上的表情從茫然變成了尷尬,從尷尬變成了訕笑。
他努力扯出一個笑容,那笑容僵硬得像被人用線拽起來的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