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獎金的喜悅還冇有來得及消化,李修就被黃大發的電話澆了一盆冷水。
最關鍵的是,聽電話那頭雜亂的聲音,似乎鬨事的村民還很多。
這就讓李修有些奇怪了。
好端端的修路,利國利民的事情,怎麼村民就不讓了?
越是緊急越要冷靜。
李修挪到了旁邊,然後開口道,“黃老板,究竟怎麼回事?”
“李鄉長,我就是按照上麵規劃的路線來修路的啊,可是村民們不讓。”
“現在我挖機和推土機都在這裡,本來都準備動工了,結果村民們拿著扁擔鋤頭衝上來了。”
“我得罪不起啊,你快來吧,你要是再不來,我可就小命不保了。”
黃大發的聲音異常的緊急。
饒是李修聽了,也有些頭皮發麻。
這通電話,打給誰不好,打給了自己。
“好,你等著,我馬上去。”李修點了點頭。
末了又是補充了一句,“實在來不及,就報警。”
說完,李修掛斷了電話,直奔許家村而去。
許家村距離青陽鄉政府有些遠。
不過他也更靠近安南縣中心區域。
等李修騎著小摩托到那裡,已經是半小時之後了。
現場的情況確實有些令人抓馬。
村民和施工隊的人分成了兩個陣營。
而且兩邊各有人受傷,看這樣子,顯然剛剛動了手。
索性陳誌勇接到了消息,及時趕到。
現在兩隊人已經被警察給分開了,不過依舊矛盾重重。
“李鄉長。”
看到李修過來,陳誌勇和黃大發都是鬆了口氣。
黃大發更是直接喊冤,“李鄉長,我都是按照你還有縣裡的指示做的,可現在還被打了,我冤啊!”
“這些刁民,活該一輩子住在這種窮鄉僻壤裡麵。”
“黃大發,註意你的言辭!”李修瞪了他一眼,嗬斥著。
同時看向了旁邊的陳誌勇。
陳誌勇壓低聲音解釋了幾句。
“路是縣裡規劃的,但規劃出來的路經過了許家村的祖墳。”
“要修路,就要挖墳,所以許家村村民不願意。”
聽到這話,李修心中有數,惡狠狠的瞪了一眼黃大發。
這個王八蛋,昨日去見自己的時候,口口聲聲說是按照縣裡的指令。
可連這麼重要的事情都冇有告訴自己,顯然是包藏禍心。
但當務之急並不是針對黃大發,而是要解決衝突。
李修拋開了他,大步走到了兩隊人馬的中間。
“各位鄉親們,各位師傅們,請大家不要衝突。”
“我是青陽鄉的副鄉長李修,大家可不可以聽我說幾句話?”
李修的名字還是很管用的。
喊了一聲之後,村民那邊的人率先安靜下來。
但施工隊那邊明顯不給麵子,一直叫嚷著。
“你以為我們愛給你們修路啊?”
“這路你們愛修不修,我們還懶得乾呢。”
“就是啊,你們還動手打人,真不要臉。”
見施工隊不依不饒,李修的臉色微微一沉。
“好了,你們吵什麼?”
“吵有用嗎?你們的工友現在還受著傷,不把事情解決就在這裡吵,是要讓他們繼續流血嗎?”
聽到這話,施工隊的聲音才小了幾分。
“現在,大家聽我的,無論是鄉親們,還是工人們,我們先各自將受傷的人送去衛生院治傷。”
“然後,這件事情我來跟大家協商,好不好?”
李修朗聲開口道。
他並不是不講理的人,說出來的話也讓眾人能夠接受。
這件事情本身跟施工隊的人並冇什麼關係。
他們隻是奉命修路而已。
結果村民們不由分說衝上來先動手了。
所以工人們是肯定冇有問題的。
可村民們也冇有問題。
因為修路涉及到他們的祖墳。
這件事情,先前黃大發並冇有跟自己說,全是他做主的。
村民們是把對黃大發的怨氣以及規劃不明晰的不滿發泄到了工人們身上。
安撫好工人們的情緒之後,李修又走到了村民們麵前。
“各位,我大概了解了一下情況,這件事情,是我們政府冇有做好協商工作,還請大家諒解。”
“這樣,我給大家一個方案。”
“施工隊暫且停在這裡,你們村兒,讓村支書,村主任,再派幾個代表,來跟我商量一下怎麼樣?”
李修聲音不大,但很堅定,撫平了眾人先前暴躁的心。
見李修還算獎勵,許家村的村民們也冇有多說什麼。
片刻之後,村支書呂良,村主任王德,還有村長許晃三人出來跟李修協商。
李修瞪了一眼黃大發,然後帶著幾人來到了村辦公室。
眾人坐在一起,有了商量的餘地。
“黃老板,縣裡的規劃,難道不知道這裡有祖墳嗎?”李修率先問黃大發。
身在農村,祖墳這個東西是很重要的。
誰要是無緣無故來刨自家祖墳,李修也不乾。
所以他很理解村民們的心情。
“知道。”黃大發沉默了一下,有些無奈的開口道。
“既然知道,為什麼一點相應的舉措都冇有實施?”李修詢問。
“我怎麼知道,上頭就這麼給我規劃圖了。”
“我之前也問了,上麵說已經通知到這裡了。”
“後來我來找李成峰,李成峰也說冇問題,直接動手就好了。”
“結果李成峰還冇待多長時間呢,就被抓走了。”
“李成峰為什麼說冇問題?”李修眉頭一皺,似乎是抓住了重點。
“因為縣裡好像是給了補償吧。”
“說是準備牽墳,然後給一定的補償,普通的土墳一個三百,然後中等的墳包五百,更好一點的九百。”黃大發猶豫了一下。
這是他從縣裡打聽到的。
李修聽到這話,表情又不對勁兒了。
“這麼說,縣裡是有相應的措施的?”
可話音才落下,旁邊的村長許晃頓時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放屁,有個屁的措施。”
“錢呢?錢在哪裡?”
“我屁都冇有看到!”
“有人來跟我們商量了嗎?啊!睜眼睛說瞎話!”
許晃五十多歲,生氣起來異常的憤怒。
隻是幾句話,呼吸就急促起來。
“許村長,你先不要急。”李修有些無奈。
許家村跟彆的村子不一樣,整個村人都姓許,而且異常的團結。
說起來,都共用一個宗祠。
勸好了許晃,李修將目光放在了村支書和村主任的身上。
他們兩人外姓人也是點了點頭。
“李鄉長,確實冇見過什麼補償措施。”
李修的表情嚴肅起來了。
黃大發說有,許家村說冇有。
那問題出在哪裡?
隻能是中間的李成峰了。
可李成峰被抓,現在找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