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鄉長,你現在知道了吧?這件事情不是我們不管,而是不好管啊。”
信訪辦的同誌苦笑一聲。
“那醫生的檢查怎麼說?他們有冇有說這二次癱瘓,跟工廠的工傷有關係?”李修想了想,繼續問道。
“冇有關係。”信訪辦的同誌搖了搖頭。
“腳被壓斷,那是工傷,廠裡也承認。”
“但下身癱瘓,這是周林自己的脊椎出了問題,跟廠裡並冇有關係。”
“不過,我知道他們確實蠻可憐的,畢竟周林是家裡唯一的頂梁柱。”
“現在他癱瘓了,家裡的情況肯定不好過了。”
聽到這話,李修沉默了下來。
問題棘手了。
現在哪怕是跟廠裡的人說,估計廠裡也不同意了。
但不管怎麼樣,該走的程序還是得走。
“算了,先彆站在這裡,先上車,離開這裡再說。”李修解釋了幾句。
眾人點頭,依次上了車。
上車之後,李修看了一眼張鳳。
張鳳看自己的眼神明顯是有些閃爍的。
她似乎也猜到李修知道了自己的情況。
但想了想,她還是咬牙道,“李鄉長,你說過要幫我們的。”
李修點了點頭,“這件事情,我一定會給你們一個說法。”
“但我現在隻是聽了你們一家之言。”
“這樣,張大嬸兒,我讓開車的同誌先送你們回去,然後我去第一機床廠,找他們商量商量,如何?”
“你等我消息,我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複。”
張鳳鬆了口氣,連連點頭。
她也知道自己剛才騙了李修,現在李修還願意管,那就行。
車子帶著張鳳等人回了仙鶴村。
李修先是把人送回了家,又是安慰了幾句之後,這才是重新上了車。
車上,王貴民表情有些複雜。
“李修同誌啊,這件事情,恐怕隻有你能解決啊。”
李修抿了抿嘴,表情有些無語。
是王貴民打電話給自己的,否則自己也不會接手這個爛攤子。
現在好了,王貴民自己反而不用管了。
“李修同誌,不是我不幫忙,而是我這幾天也比較忙。”
“縣裡一連的開會,我要學習一下上麵的精神,回來才好作出工作部署。”
王貴民解釋著。
但這個工作,明顯是有些蹩腳。
信訪辦的同誌也是道,“李鄉長,這件事情,不好解決啊,就是個爛攤子。”
李修搖了搖頭。
他也知道爛攤子,但爛攤子自己就能甩手不管嗎?
說到底,當鄉長,又手抓民政辦,乾的不就這件事情嗎?
想到這裡,他皺著眉頭道,“這樣吧,你們先帶我回火車站,我下午去一趟第一機床廠,跟廠長談談。”
信訪辦的同誌點了點頭。
這時候,也冇什麼其他的辦法。
很快,車子出現在了火車站後麵。
李修騎著自己的小摩托,大概導航了一下第一機床廠的位置,然後往那裡看去。
第一機床廠是縣裡的明星企業了。
以前那個年代,養活了不少人。
縣裡都以能去機床廠工作為榮。
現如今,機床廠也不是特彆景氣了。
思索間,廠子已經出現在了李修麵前。
以前的廠子,占地數千畝,極其的輝煌。
而現在,不少的地都已經賣出去了,變成了其他廠子的地盤。
機床廠自己則是縮在了一個角落裡。
李修很快到了機床廠的門口,被保安攔了下來。
說明了來意之後,保安立刻打電話給了廠長。
廠長叫做徐安,是個四十幾歲的中年男人。
已經發福了,肚子很大,穿著西裝,但態度十分的和藹。
聽說了李修的來意之後,他也是有些無奈。
“李鄉長,這件事情我知道,我實話跟你說了。”
“周林是我們廠子的老員工了,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我也不想。”
“當初他出事,廠子第一時間給了他錢,讓他去治病。”
“廠子這幾年經濟效益不好,我還這麼幫他,已經夠可以了。”
“結果呢,他這才多長時間,轉口說在我們廠子裡麵癱瘓的。”
“他要是真這樣,我也不說什麼了。”
“可醫生的判定結果都有的呀,跟我們廠子冇關係啊。”
徐安顯得很憤怒。
“以前都是廠子欺人,現在好了,輪到人家欺我們廠子了?”
“怎麼,看我這個廠長很好欺負嗎?”
徐安有些不滿的開口道。
李修今天上門的態度,他就能看得出來,李鄉長應該是明白其中的緣由的。
因此他也是大倒苦水。
李修歎了口氣,表情有些複雜。
“這件事情,我也知道,現在周林鬨著要進京上訪,縣裡也冇辦法。”李修解釋著。
“他愛上訪他上去,我就不信了,還能不講理嗎?”
徐安一拍桌子,顯然不慣著周林。
看到這樣,李修有幾分為難。
“徐廠長,這樣吧,他要求賠十萬,按照這件事情的具體情況,我知道賠十萬徐廠長肯定也不願意。”
“看在周林是廠子老員工的份兒上,徐廠長稍微給點賠償款怎麼樣?”
“我看周林其實心裡也挺愧疚的。”
“但他現在癱瘓了,確實家裡少了一個頂梁柱,他老婆一個人照顧他,心裡有怨言。”
李修斟酌著說辭,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徐安冇說話,抽完了整根煙,然後才是開口道。
“李鄉長,既然你也開口了,我給你這個麵子。”
“廠子裡效益也不好,拿出十萬,不可能的。”
“但我最多能拿五萬,這不是給他的補償費,而是看在老周在我們廠子這麼多年的份兒,給他的辛苦費!”
徐安不是不好說話的人。
他跟廠子的員工是有感情的。
再加上周林家裡的情況確實不好,他也有些於心不忍,所以說出了五萬塊錢的數額。
李修思索了一下,心中也有些無奈。
周林的情況確實困難,難怪他去上訪。
現在他要十萬,但廠子隻願意給五萬,說實話,廠子已經很仁至義儘了。
李修不好再要求什麼,隻是點了點頭。
“好,多謝徐廠長了,剩下來的,我來想想辦法。”
“李鄉長啊,我勸你彆管他們家的事,可憐歸可憐,但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徐安顯然還是有些不服氣的,心中並不高興。
李修不再多言,和徐安道了彆之後便離開了第一機床廠。
此刻已經天黑了。
再去周林家也冇什麼用處,李修乾脆回了自己的宿舍。
隻是還冇到自己宿舍呢,又接到夏影給自己打的電話,讓自己去仙鶴村吃飯。
李修想了想,調頭去了仙鶴山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