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威遠鏢局的正廳比往日更熱鬨。

周大虎特意換了身簇新的青布短打,趙虎扛著裂地斧站在門口,腰杆挺得筆直。

蘇婉清則換了件月白襦裙,發間簪著朵絹花,儼然一副散人弟子的模樣。

巳時三刻,鏢局外傳來劍鳴聲,兩人停在門口,兩名身穿玄天宗青袍的弟子,而後才是主角,一位鶴發童顏的老者。

老者身著繡著雲紋的紫金道袍,手持一根龍頭拐杖,眼神銳利,正是玄天宗守陣長老,人稱玄機子。

“周鏢頭,”玄機子微微頷首,目光卻掃向廳內,“聽說貴鏢局有位長生散人,能修複上古傳送陣?”

周大虎連忙迎上:“長老明鑒,長生散人正在後堂等候。”

他側身讓開,隻見陳長生從屏風後走出,依舊戴著銀色麵具,青衣磊落,步履從容。

玄機子的眉毛瞬間擰成了疙瘩。

他上下打量陳長生,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視:“你就是長生散人?看著年紀輕輕,毛頭小子一個,也敢誇口修複傳送陣?”

廳內氣氛驟然凝固。

趙虎的手按在斧柄上,蘇婉清的指尖悄悄扣住了斷水劍的劍柄。

周大虎額頭冒汗,正欲開口圓場,陳長生卻先笑了。

“長老覺得,修複傳送陣靠的是年齡,還是本事?”他的聲音透過麵具傳出,清冷如玉,“若論年齡,玄天宗曆任守陣長老哪個不是百歲以上?可傳送陣至今仍是殘骸,若是論本事……”

他指尖突然彈出一道淡金色靈力,在空中勾勒出威遠鏢局四象陣的立體紋路,“周鏢局的陣法,可是我昨日才修複的。”

玄機子瞳孔微縮。

那紋路不僅精準複刻了四象陣的結構,更標註出他肉眼看不見的煞氣侵蝕點和靈力流轉滯澀處。

這正是前任守陣長老筆記中記載的陣眼隱患!

“你……”玄機子拐杖一頓,“你怎知四象陣的隱患?”

“猜的,”陳長生麵不改色,“陣法如人,氣血不暢則病。周鏢局的陣法年久失修,煞氣淤積如血栓,我隻是順手疏通了經絡。”

他抬手一揮,那立體紋路化作流光冇入玄機子掌心,“長老若是不信,可回宗門查驗,這紋路裡附有探陣符,能照出傳送陣三成的殘損狀況。”

玄機子半信半疑地將靈力註入掌心,果然見一幅模糊的傳送陣虛影浮現——殘垣斷壁間,一道漆黑的裂痕貫穿核心,正是他夢中反複出現的虛空崩塌點。

他猛地抬頭:“你見過傳送陣?”

“冇見過這種的,但見過類似的。”陳長生從納戒中取出冰魄源晶,淡藍色晶體在陽光下流轉著空間波紋,“此物名冰魄源晶,生於冰封荒原遺跡,內含虛空之力。”

“我推測,上古傳送陣的核心引子,正是此類空間屬性的靈物。”

玄機子的呼吸急促起來。

冰魄源晶的特征與宗門古籍中記載的虛空石幾乎一致!

他死死盯著陳長生:“你有這源晶?”

“有,”陳長生將源晶放在桌上,“長老若是允許我修複傳送陣,此物可作引子,五日後,我隨你回宗門,當場演示修複之法。若不成,分文不取,自離玄天宗。”

“若成呢?”玄機子追問。

“長老答應我的報酬——空間陣法傳承。”陳長生淡淡道,“外加,我需在宗門靜修三月,研究傳送陣的完整圖譜。”

玄機子沉默了。

他想起宗門百年來的困境:曆任守陣長老耗儘心力,甚至搭上前任長老的性命,都無法修複這道裂痕。

眼前這年輕人不僅指出了隱患,還拿出了關鍵的虛空石替代品,更重要的是,他的話竟讓他無法反駁。

“好!”玄機子猛地一拍桌子,“一言為定!五日後清晨,我在城外十裡亭等你!帶上你的源晶和陣圖,若敢耍花樣……”

他龍頭拐杖重重一頓,“玄天宗的陣法獄,可不是吃素的!”

陳長生微微頷首:“長老放心,長生散人從不食言。”

玄機子轉身離去,兩名弟子緊隨其後。

馬車駛遠後,周大虎才長舒一口氣:“恩人,你剛才太冒險了!那長老看著就像要吃人的樣子!”

蘇婉清卻笑了:“無名,你剛才可把我唬住了,不過……”

她湊近陳長生耳邊,“你納戒裡的冰魄源晶,是不是早就計劃好的?”

陳長生冇回答,隻將源晶收回納戒。

麵具下的嘴角微微上揚——忽悠是真,真才實學也是真。

冰魄源晶確實能模擬虛空石,係統提示的空間陣法殘卷更是關鍵。

這場賭局,他贏定了。

“五日後出發。”他看向窗外漸亮的天色,“這幾日,我需準備修複陣法的材料。”

蘇婉清點頭:“我跟你去采聚靈草,小豆丁就交給周大哥照顧吧。”

她頓了頓,“對了,你是不是答應過小豆丁什麼?”

陳長生想起昨晚小豆丁抱著他的腿說“神仙哥哥不許騙人”,麵具下的眼神柔和了些:“嗯,答應他回來教他寫字。”

周大虎拍著胸脯保證:“恩人放心,小豆丁這幾日我親自看著,絕不讓他亂跑!”

陽光透過窗欞灑進廳內,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接下來的五日,陳長生回到了竹影巷的宅院,他比往日更忙碌了。

陳長生將自己關在煉丹房,以冰魄源晶為核心,繪製修複傳送陣所需的符文。

他指尖靈力流轉,淡金色紋路在玉簡上蜿蜒,時而如遊龍擺尾,時而如蛛網密織。

這正是係統提示的虛空鎖鏈符,用於固定傳送陣的時空坐標。

蘇婉清則在一旁,偶爾遞過一杯靈茶,見他眉頭緊鎖,便輕聲道:“彆熬壞了身子,實在不行,我幫你畫幾筆?”

“不必。”陳長生頭也不抬,他筆下不停,一枚枚符文在玉簡上成型,隱隱有空間波動溢出。

小豆丁被周大虎留在鏢局,每日哭鬨著要找“神仙哥哥”。

蘇婉清心疼,便每日抽空去鏢局陪他玩,教他認字。

小豆丁握著毛筆,歪歪扭扭地在宣紙上寫“長”“生”,寫壞了七八張紙,最後竟寫得有模有樣,舉著給陳長生看時,眼裡閃著驕傲的光:“神仙哥哥,我寫的長生好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