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諸多弟子議論不休之際，青雲劍宗最高處的大殿內，宋禹正與宗門一眾高層齊聚。
殿內氣氛凝重如鐵，隱隱透著山雨欲來之勢。
宋禹神色淡然，無半分喜悲。
幾位長老卻麵色沉鬱，目光齊刷刷落在下方跪拜的歐陽雪身上。
沉寂許久，一名長老終是按捺不住，寒聲嗬斥：“歐陽雪，你未免太過自私！宗門為培養你傾儘心血，宗主更親收你為關門弟子，你竟說走就走？”
歐陽雪恭順伏跪，語氣卻藏著不容置喙的堅決：“長老，弟子此次辭行，絕非脫離青雲劍宗。雪兒蒙劍宗栽培大恩，無以為報，此生生為劍宗人，死為劍宗鬼！”
“哼！”
另一位長老怒道：“說得倒冠冕堂皇，誰能保證你一去不回？”
其餘高層雖未言語，眼底卻儘是同樣的顧慮。
歐陽雪身負天陰體，本是青雲劍宗未來千年的氣運所係，怎容輕易放手？
就在局麵僵持不下時，宋禹忽然開口，目光落向歐陽雪：“你打算去往何處？”
歐陽雪抬眸，雙目神光湛然，一字一頓道：“聖域！弟子想去聖域遊曆，親眼見識大陸最頂尖的天驕妖孽！”
“也好，你便去吧！”
宋禹揮了揮袖袍，語氣輕描淡寫，仿佛隻是應允一件小事。
見他這般痛快應允，歐陽雪俏臉滿是愕然：“師父，您不攔我？”
“哈哈哈！你倒小覷了師父的胸襟！”
宋禹長身而起，語重心長地說道：“我知此事對你觸動極深，亦清楚青雲劍宗的格局終究困不住你的天賦。”
“聖域，倒是個能讓你儘情施展的好去處。”
“莫要心存顧慮，儘管去闖！”
“在外累了，便回來看一看，無論何時，青雲劍宗都是你的家，我永遠是你師父。”
“師父！您一輩子都是我師父！”
歐陽雪眼眶泛紅，含淚重重磕了三個響頭，起身快步朝外走去，身影轉瞬便消失在殿外。
她一走，眾長老頓時霍然起身，紛紛圍上前來，爭執不休地責問宗主為何要放她離去。
“夠了！”
宋禹一聲低喝，壓下滿殿喧嘩：“我青雲劍宗，於她而言不過是一座囚籠。籠中養雀尚可，如何困得住九天鯤鵬？”
“讓她去聖域闖蕩便是。他日若能學有所成，自會反哺宗門。”
“至於歸期，我信她。”
說罷，宋禹拂袖轉身，邁步出了大殿。
……
黎海城近郊的荒山中，一條百丈巨鱗玄蛇破空而過。
其身軀蜿蜒如山脈，周身縈繞的氣息已然觸及元嬰境門檻。
即便是那些裝飾華麗的寶船，在它麵前也顯得黯淡無光。
“呼~這趟任務總算成了。雖過程曲折，好在能給大人交差了。”
一人長舒口氣，神色鬆緩下來，其餘人亦麵露喜色。
任務了結，總算能歇上一段時日。
唯有人群中一名女子，神色恍惚，一副心不在焉之態。
她身著勁裝，容貌俏絕，腰間金帶緊束，將盈盈一握的腰肢勾勒得愈發纖細。
有她在側，連同行的其他女子都顯得相形見絀。
“蘇姐怎麼一言不發？”有人好奇發問。
身旁一人答道：“蘇婉這是在憂心天玄論道的事呢！”
那人恍然大悟，搖頭笑道：“蘇姐，即便你那好友是混沌體林楓，也未必能拿下論道第一。”
“要我說，天玄武域年輕一代裡，當屬天玄學府魏子平最強，次之是陳蕭，再往後便是天玄學府崔命、倉梧學院冷月仙子。”
“林楓雖強，與這幾位比起來還差得遠呢！”
提及冷月仙子時，他的臉上難掩熾熱癡迷，顯然對這位佳人極為傾慕。
若林楓在此，定然能認出，這女子正是曾與他有過一麵之緣的黑水城城衛軍蘇婉。
沉寂片刻，蘇婉似是感知到了什麼消息，嘴角忽然漾開一抹淺笑：“論道大會有結果了。”
“哦？”
眾人目光瞬間齊刷刷投了過來。
蘇婉俏臉生輝，語氣裡滿是難掩的驕傲：“我早說過，他的天賦無人能及，你們偏不信。”
“如今論道落幕，他憑一己之力，硬抗魏子平、崔命、冷月仙子、陳蕭、白藤禪五人聯手圍攻，最終摘得桂冠！”
“聖域神使已然敕封他為——”她頓了頓，一字一頓，字字清晰，“天——玄——聖——子！”
此言一出，全場眾人皆倒吸一口涼氣，臉上儘是震駭之色，久久無法回神。
半晌，才有人喃喃感慨：“世間竟有這般妖孽天驕？”
“是啊！”
蘇婉眼神微漾，腦海中閃過一道挺拔身影，幽幽道：“這般驚才豔絕的人物，即便名動一方的頂尖學子，在他麵前也黯然失色。”
“成了聖子，他便有了與城主平起平坐的資格，若蒞臨黑水城，連城主都要親自迎接。”
說到這裡，她自嘲地勾了勾唇，苦笑一聲：“至於我，不過是個小小的城衛軍，在他眼中又算得了什麼？”
“恐怕，他早已不記得故人蘇婉了。”
……
鎮魔聖嶺。
雪常在宣布論道結果後，便按流程為躋身前十的學子頒發豐厚賞賜。
林楓身為榜首，所得賞賜尤為厚重，卻並未當場啟封。
“你們回歸各自學府後，便著手準備聖域論道事宜，屆時各家師長會告知詳情，老夫不多贅言。”
頓了頓，雪常在話鋒一轉，語氣鄭重起來：“但有一句忠告，老夫必須說在前頭！”
“在諸天大域中，我天玄武域不算墊底，卻也隻處於中下遊。”
“莫要因在天玄論道中脫穎而出，便目空一切。”
“切記，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老夫在聖域，靜候諸位蒞臨！”
話音落下，他身形一晃，如貫日白虹般掠空而去，轉瞬便消失在天際。
雪常在離去後，瑤光學院、倉梧學院眾人當即起身啟程，顯然是冇臉再停留。
尤其是瑤光學院一行人，從高層到學子，個個麵色鐵青，一言不發。
秦嫣兒垂首盯著腳尖，往日的囂張跋扈蕩然無存。
幻海學院的沈紅提，在眾人異樣的目光中走到林楓麵前，聲音裡帶著幾分懇求之意：“林公子，你能隨我回幻海學院一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