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做其他考核者,怕是早已望而卻步。

沙海茫茫,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走出,連一絲希望都看不到。

可林楓隻是稍作駐足,便毅然邁步向前。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宏大梵音驟然響徹黃沙上空,清晰飄入林楓耳畔:“苦海無涯,回頭是岸,阿彌陀佛!”

而外界。

四方早已沉寂無聲,落針可聞。

唯有浩蕩山風掠過山林、掃過湖麵,激起層層漣漪。

無論是四方圍觀的眾人,還是散落在佛寺各處的武僧,都怔怔地抬頭,望向那蜿蜒山路。

山路之上,隻剩一人獨行。

那道身影挺拔如鬆,負手前行。

周身雖無璀璨光華,舉手投足間卻自有一股淡定從容的意誌。

宛若一位虔誠的朝聖者,踽踽獨行在求道之路上。

“還差最後一步……”

枯塵禪師威嚴的臉龐上,滿是震撼。

即便以他聖王境的心境,此刻也一時語塞。

這一幕太過驚世駭俗,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

大日功德寺舉辦過多少屆武僧選拔,枯塵禪師早已記不清,可卻從未有一人能成功登頂。

即便當年的佛子,也差最後一階,功虧一簣。

如今林楓已站在了當年佛子止步之處,他,能否踏出那最後一步?

似是回應他的疑惑,一道清晰的腳步聲驟然響起。

下一刻,林楓已然站在了第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道臺階之上。

他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竟泛起古老滄桑之色。

仿佛曆經千世寒暑,看遍了滄海桑田。

眼前,是一座熠熠生輝的佛寺,以及一片波光粼粼的金色湖泊。

“登頂了……”

枯塵禪師呆立當場,低聲喃喃。

“我還揚言他未必能勝我,此時才明白,我才是那隻井底之蛙。”

孟南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容,滿心自嘲。

陳瑩與蘇婉則瞪圓了美眸,小嘴微張,滿臉難以置信。

即便兩女對林楓信心十足,也隻盼著他能順利通過考核,從未想過他竟能登頂!

“爹,這……這是真的?我冇眼花吧?”

孟天揉了揉雙眼,再次望去,林楓的身影依舊挺拔立在臺階之巔。

孟德凡也呆愣當場,隨即搖頭苦笑,語氣中滿是惋惜:“若林聖子出身我孟家,該有多好……”

然孟天卻冇聽清這話,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一個古老傳言:能登頂佛山者,非大佛,即絕世魔頭。

那麼,林聖子,會是哪一種?

“當~”

他正思忖間,一道悠揚鐘聲響徹天地。

“好小子!竟真能登臨佛山之巔!”

下一刻,枯塵禪師化作一道佛光,飄然落在林楓麵前,雙眼亮得幾乎要射出光來。

林楓目光微凝,隨即搖頭苦笑:“見過枯塵禪師,小子不過是僥幸而已。”

枯塵禪師哈哈大笑:“感覺如何?”

“很痛苦。”林楓深吸一口氣,坦言道,“這漫漫沙海路,單調枯燥、一成不變,且隻能獨行,即便我心性堅韌,也險些難以支撐。”

枯塵禪師神色一正:“我等修行之路,又何嘗不是如此?若無一顆堅定的問道之心,根本無法攀至巔峰。”

“倒也是這個道理。”

林楓微微頷首,隨即笑道:“不過闖過這漫漫沙海後,我的神魂倒是得到了不小的增幅,道心也似經過了千錘百煉,愈發堅不可摧。”

枯塵禪師由衷為他高興,正欲開口詢問天照佛經之事,一道更為璀璨的佛光卻驟然橫空而來,凝出一道身影。

見到此人,場上眾人臉色皆微變。

就連枯塵禪師也微微後退一步,雙手合十,恭敬行禮。

林楓抬眼望去,隻見此人身形略顯清瘦,光頭鋥亮。

其身著一襲雪白僧衣,五官不算俊朗,卻十分耐看,周身縈繞著一股出塵脫俗的氣質。

“枯塵見過佛子!”

林楓正暗自猜測其身份,枯塵禪師的聲音已然給出了答案。

佛子,便如世俗宗門的少主,在大日功德寺中地位尊崇。

即便是寺中老僧見了,也要恭敬行禮。

傳聞他天生慧根深厚,佛法精湛、悟性極高。

不出百年,必定會接過住持衣缽,執掌大日功德寺。

到那時,他的地位將更為尊崇,放眼一域乃至天下,都是屈指可數的大人物。

“禪師不必多禮。”

佛子開口,語氣平和。

雖說地位尊崇,他卻未在枯塵禪師麵前托大,依舊保持著謙遜。

枯塵禪師起身,臉上露出笑意:“貧僧為佛子介紹一下……”

話未說完,便被佛子淡淡打斷:“我認得他。”

枯塵禪師眉頭微蹙,隱隱覺得佛子態度有些異樣,卻也並未多想,垂手立在一旁。

佛子麵色一肅,目光掃過林楓,隨即轉向全場,朗聲道:“我大日功德寺的武僧選拔,不看出身富貴,隻看一顆赤誠佛心、堅定道心。”

“有些人縱然驚才絕豔,若心術不正,又有何資格求佛問道?”

“我大日功德寺,絕非藏汙納垢之地!”

此言一出,眾人皆麵露疑惑,不解佛子為何突然說這番話。

誰心術不正?

誰又是那所謂的“汙垢”?

林楓則雙眼微眯,察覺到一絲異樣的氣息。

陳瑩、蘇婉等人倒未多想,見考核結束,連忙朝枯塵禪師招手。

枯塵禪師索性拂袖一揮,一股柔和力道升起,將眾人帶到了林楓身邊。

“主人,您太厲害了,冇……”

陳瑩雙眼發亮,正要上前恭賀,佛子卻突然看向林楓,語氣古井無波:“你就是林楓?”

“正是!”林楓神色平靜,語氣未變。

“難怪能登頂佛山,你的神魂強度,怕是已堪比入聖境。”

佛子眸光深邃,聲音依舊毫無波瀾。

林楓眉頭微蹙,問道:“佛子攔我去路,莫非有要事?若無,還請讓開,我要拜會貴寺住持。”

可佛子全然未理會林楓的話,雙眼驟然綻放璀璨金芒,銳利如刀,直刺林楓眼底。

“你若回答我一個問題,我便放你過去。”

他每吐出一字,天地間便響徹一聲宏大梵音,一股磅礴壓迫感席卷全場。

陳瑩、蘇婉、麻三癢三人僅僅聽聞其聲,便臉色煞白,如遭雷擊般連連後退。

到最後,林楓周身竟形成一片空地,隻剩他一人,獨自承受著那股磅礴威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