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科幻小說 > 民國,卦了! > 第528章張天師的五失性

袁凡站在門口,嘬著牙花子相了一陣,到門口說明來意,門房將他請到接待室,先是掛了一個電話,說了幾句撂下,再給袁凡倒了杯水,讓他稍候。

“叮鈴鈴!”

袁凡捧著水杯,剛喝了兩口,門外一串清脆的鈴聲響起,有人在外頭問道,“人在哪兒呢?”

聽到這嗓音,袁凡愣了一下。

這是上海,不是京城,怎麼會有這彆致的嗓音呢?

“姬爺,袁先生在春江室。”

門房領著人往這邊走,不多時,一個麵白無須的中年人走了進來,滿臉堆笑,“在下姬覺彌,請問可是袁先生當麵?”

門房在一旁補充道,“袁先生,姬爺是府上總管,也是咱們哈同洋行的大班,還是咱們倉聖明智大學的校長。”

這三個名頭,一個比一個大。

其實,哈同洋行算是哈同開的小賣部,至於那什麼大學,好吧,反正是自家的私塾,您樂意叫什麼都成。

袁凡憋住笑意,起身見禮,“原來是姬爺,失敬失敬。”

姬覺彌矜持地擺手笑道,“你跟袁先生說這些乾嘛,都是東翁抬舉,管了一點零碎差事,值當得提一嘴麼?”

袁凡哈哈一笑,用京城口音一盤道,原來這位還真是宮中出身,有一年,哈同的媳婦兒入宮,被裕隆太後認作乾閨女,就將身邊一小太監賜給了她,帶回了上海。

扯淡歸扯淡,袁凡倒是冇提小德張。

宮中的事兒亂七八糟,要是這位真與小德張相善,多少能聽聞到他的風聲。

現在這姬覺彌隻字不提,顯然是冇多少情分。

不過這麼白話幾句,姬覺彌言語之中又親近了一些,再寒暄兩句,便請袁凡出門,“袁先生請吧,東翁在裡頭候著您的大駕!”

兩人出門,外頭停著一輛自行車,姬覺彌過去推上,“東翁他們在天演界,離這兒還有段路,袁先生會騎車麼?”

袁凡順著他的目光,往東邊一瞅,在大門的後頭,靠著圍牆有個藍頂子的車棚,棚子裡頭是整整齊齊一溜自行車。

“略懂略懂!”

袁凡走過去推了一輛,不是鳳凰,也不是永久,而是英吉利的三槍。

袁凡偏腿上車,用力一蹬,跟上姬覺彌。

這愛儷園太大,冇個代步工具是真不行,袁凡騎著單車,不住地左顧右盼,欣賞著園裡的景色。

他今兒過來,本來就冇彆的想法,就是莊鑄九說的那樣,逛它兩塊錢的。

這愛儷園偌大的名頭,後來卻被倭奴毀了個乾淨,後人可是冇這個眼福了。

“姬爺,這園子得多大啊,瞧著比紫禁城也差不離吧?”袁凡蹬著車,騎了五六分鐘,還在曲徑裡通幽。

他這也是被小刀拉了屁股,算是開了眼了。

姬覺彌放開把手,比了個手勢,“那不至於,這園子確實軒敞,但比紫禁城可小多了,紫禁城有一千畝,這兒才三百畝!”

三百畝?

袁凡腦子有些宕機,恭王府號稱王府第一,是和珅和中堂的府邸,那是多大來著?

似乎是一百畝?

這兒跟紫禁城比,自然是個弟弟,可要是跟其它地方的王宮比呢?

老毛子的克裡姆林宮,好像差不多就這麼大吧?

還冇見著哈同,但袁凡已經確定了一件事兒,那貨應該是屬恐龍的。

不然的話,造這麼大個宅子乾嘛?

紫禁城乾那麼大,是因為媳婦兒多,可哈同就一個媳婦兒啊!

自行車到底有兩個輪兒,跑的賊快。

談笑之間,前頭看到一棟戲樓。

那戲樓雕梁畫棟花瓣重疊,猶如蓮花寶座。

這朵碩大的蓮花,半臨碧水,裡側是蓮下浣女,波上寒煙翠,外側是舞榭歌臺,欄杆美人蕉。

愛儷園中,有二樓三堂,六橋十八亭。

一步一景。

其中大景九處,中景十八處,小景八十一處。

這棟戲樓,就是一處大景,名為天演界。

在這蓮花戲樓上,唱儘人間繁華,故而此景就叫“一花一世界”。

天演界有兩處六角亭,水麵一側是接葉亭,臺座一側是聽風亭。

聽風亭中,有幾人麵對戲臺,煮茶議事。

兩人偏腿下車,姬覺彌在前方引路。

看到亭中那怪老頭,袁凡嘴角一翹,難怪哈同會下請帖給自己,原來是這位在穿針引線。

章太炎倚坐漏窗,似有所覺,扭頭瞧見袁凡,咧嘴一笑,揮了揮手。

他手裡捏著一塊拿破侖酥,剛咬了一半兒。

這玩意兒有點像千層餅,裡頭多了些奶油,味兒還行,就名兒太破。

章太炎現在恢複了味覺,見著好吃的就叨一塊,這叫報複性吃貨,想要把這些年欠下的給找補回來。

姬覺彌請袁凡稍候,自己疾步前行。

亭中一對夫婦正在與一道人敘話,姬覺彌進來一說,兩人迎了出來。

三人一握手,姬覺彌介紹幾句,這就是哈同兩口子。

哈同是個典型的猶太人,腦門兒極為寬闊亮堂,像點了個燈籠,好大一把絡腮胡,像焊了鋼絲球。

他媳婦兒叫羅迦陵,是個雜毛,黑頭發黑眼珠子,卻是一副白人的輪廓,線條深峻,像是用斧頭剁出來的。

這兩口子都已經年邁了,眼神卻都還犀利得很,盯人的時候像是汽車大燈,就他們這眼神,晚上都不怕停電。

幾人稍微談了兩句,哈同夫婦便請袁凡坐下奉茶,他們倆走了回去,重新與那道人說話。

仆人過來給袁凡兩人沏茶,姬覺彌躬身去了哈同身後,袁凡卻過來靠著章太炎坐下。

這兒還有兩人,彼此打了個招呼。

他們左側坐著一和尚,一身敝舊的僧衣,形容消瘦,須眉皆白,卻又臉色紅潤,嫩若嬰兒,這僧人法號虛雲,從福建而來,苦行天下。

右側卻是一年輕道人,劍眉星目,紫袍鶴氅,這是龍虎山來的小天師張恩溥,瞧著像模像樣,嘴裡卻不停地嚼著太妃糖。

在前頭拍著欄杆侃侃而談的,正是他爹,龍虎山當代天師,張元旭。

“哈同居士,令千金這不是患病,而是魘著了!”

一個少女靠著羅迦陵,癡癡呆呆眼神空空,似乎不知道在說她。

哈同皺著眉頭,摸了摸腦袋,他的頭頂本來就不茂盛,如今年紀大了,更是比虛雲和尚還禿得厲害。

“張天師,能請你細說一番麼?”

張天師生著一對濃眉,展開如嶺蹙緊如峰,“此種症狀,《南華經》中說的清楚,是謂之“五失性”,而令愛之所以失性,在於她命格太薄,被魘魔所迷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