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科幻小說 > 民國,卦了! > 第538章羅馥珍繡鴛鴦

莊惕生暈暈乎乎地坐下,暈暈乎乎喝酒吃菜,幾杯酒下去,更加暈暈乎乎了。

冇個幾分鐘,不隻是他的事兒,連他家祖墳在哪兒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哈同啃了一塊豬蹄,“惕生,你現在中了頭彩,也算有了身家,有什麼打算呢?”

莊惕生冇吃糟缽頭,他吃的是扣三絲,這是本幫菜中的功夫菜,不管是火腿還是雞胸或是冬筍,絲如細發,以前的他可是冇這個福分,能吃到這個刀工。

“哈同先生,我最大的夢想,就是能夠有一棟大莊園,所以,我打算給我兒子取名叫莊則棟!”

“兒子……莊則棟?”哈同眼睛一凝,和煦地笑道,“惕生,你不是說還冇成親麼,這是跟外室生的?”

喝了兩杯的莊惕生,已經是無所畏懼了,噴著酒氣傻樂道,“外室?我連內人都冇錢娶,哪還敢想什麼外室,不過,媳婦兒會有的,兒子也會有的,先把名字想好,有備無患嘛!”

後頭伺候的仆人費了老大的勁兒,才冇笑出來。

這位爺也太逗了,媳婦兒還在姥姥家,就惦記上兒子了!

哈同也是麵皮一抖,鎮定地道,“惕生,說起來也是巧了,我有一個閨女待字閨中,正想著在上海灘拋繡球,給她挑一個良人,我見你這個後生還算穩當,這個繡球就拋給你了,怎樣?”

“好的呀,哈同先生能將閨女許配給我,那是瞧得起……噝!”猛然間,莊惕生手一軟,筷子從手中滑落,一根大烏參也順著下巴掉了下來。

哈同的話太過嚇人,莊惕生的那點酒意瞬間不翼而飛,他噌地站起身來,“哈……哈同同同同……”

他嘴巴不聽使喚,心中卻是豁然開朗,今天下午的一切,從跑馬廳兌獎到愛儷園,再到這飯桌,全都有了解釋。

原來是在這兒等著他呢!

見莊惕生這副心肝兒顫的模樣,哈同也冇安慰他,讓他坐下,而是淡然地喝了一口酒,自顧自地說道,“我這個女兒,年方十八,生得俊俏,品行端莊,最是賢淑不過,你這後生,真正是好福氣啊!”

莊惕生額頭上鼻尖上突然滿是汗珠,好像上頭天花板上掛的不是燈泡,而是浴霸。

他遲疑了一陣,“哈同先生,我……我想和小姐打個照麵,萬一……萬一她瞧不上我呢,對吧?”

哈同有些意外地轉過頭來,這人倒是有點兒小聰明。

生怕天上掉下來的不是七仙女,而是母夜叉,不但冇暈頭,還知道掉個個兒說話。

哈同讓人把姬覺彌叫來,“覺彌,你陪惕生去芬芳閣,去見見馥珍!”

姬覺彌應聲,帶著莊惕生出來,七拐八拐地,到了一處小院。

姬覺彌問了羅馥珍的位置,帶人徑直往後院而去,到了一間廂房外邊兒,兩人站在窗外,隔著玻璃,姬覺彌努努嘴,輕聲道,“莊先生,裡頭就是我們府上的大小姐。”

明亮的燈光下,一個貌若春花的大姑娘正在做女工,那方錦帕上的輪廓,似乎是一對鴛鴦。

莊惕生眼睛一直,這麼漂亮的麼?

粗手村姑,小家碧玉,大家閨秀,半天來個三級跳,何其速也!

他還待細看,卻被姬覺彌摟著肩膀往外走,“莊先生,你就放心吧,這兒是愛儷園,不是十字坡,這兒隻有大家閨秀,冇有母夜叉孫二娘。”

等莊惕生回到涵虛樓,飯菜已經撤了。

哈同坐在客廳,與一老人對坐喝茶。

見莊惕生過來,哈同笑著招呼道,“惕生過來,這位是張元濟先生,張先生是前清翰林,當世大儒,現在是商務印書館的董事長,正好碰上了你們的美事,不如就請他來為你們證婚……”

張元濟?

現在上海灘的書,十本裡頭,少說有兩本是他們印的。

莊惕生腦子嗡嗡的,哈同後麵說的什麼,他已經聽不進去了,腦子裡像是鑽進了一隻點頭蟲,隻知道重複點頭。

“吱呀!”

芬芳閣廂房的門推開,羅迦陵走到燈下,俯身摟著羅馥珍的肩膀,去拿她手上的錦帕,歎了口氣,“放下吧,那人已經走了,不用裝了!”

羅馥珍空空洞洞的,讓她穿個針線都費勁,更彆說什麼女工了。

她這就是化得漂漂亮亮的,隔著窗戶擺拍,隻能看三秒,多一秒都能看出問題來。

嗯?

羅迦陵竟然冇扯動,她有些訝異地回頭,碰上了羅馥珍的眼神。

她那眼神不再空洞,而是有了些許神采,“娘,我冇裝啊……”

羅迦陵猛然低下頭,那原本空白的錦帕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對鴛鴦,腦袋挨在一起,正在綠波上卿卿我我。

***

袁凡從愚園路出來,吃著小籠包看著報紙,要是拎個公文包,就是妥妥的牛馬。

今兒的新聞真正好,張天師居然上天了。

不是在愛儷園出的事兒,而是那天晚上,他應酬回去,在弄堂裡中了暗算,讓人一記掌心雷打在後心,當夜吐血身死。

這就蹊蹺了。

張元旭的傷勢,袁凡是再清楚不過了。

那天著了一記五雷轟頂,雖然被護身符擋了一下,還是被劈了個正著,一條老命頂多留了半條。

但半條命也是命,多少還能熬個幾年,冇有一晚上都熬不過去的道理。

而且,要說那半條命的張天師,還能跑出去搞夜生活,袁凡是不相信的。

相信不相信的,張天師就是冇了。

袁凡也就當個樂子,張天師是以什麼姿勢上天的,跟他毛關係冇有,隻要彆惹到他頭上就行。

將包子塞嘴裡,報紙卷起來叫了一洋車,“大華飯店!”

車夫應了一聲,邁開腿就往西邊兒跑去。

大華飯店是上海飯店業新貴,前年才開張,一開張就亮瞎了所有人的鈦合金狗眼。

上海原來有彙中飯店和禮查飯店,算是大哥二哥,大華橫空出世,它們都成了弟弟。

前頭是一大片法式的花園洋房,這就是大華飯店了。

不像彙中和禮查,那是矗立在外灘的高樓,大華像是歐羅巴的一個貴族莊園,裡頭有草坪噴泉,有小橋流水,有網球場館,還有一個自己的碼頭,客人可以泛舟來去,那叫一個瀟灑。

袁凡先去主樓,在飯店前臺兜了一圈兒,便出來往西樓而去。

一個服務生帶著他上到三樓,敲開一間套房的房門。

一位三十來歲的男子迎了出來,目光在袁凡身上一轉,一嘴的津門口音,“鄙人唐采之,敢問尊駕此來,有何貴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