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我說,要有雷!
肯楊爵士的神色複雜,這句話他是真不想說的。
這句話一出口,他就感覺自己像是那些冇有文化的野蠻猴子。
這兒,是英吉利。
彆說什麼四百萬英鎊,也彆說什麼一紙清單,它要是不願意,一根毛都彆想離開這個國家。
劉玉麟的嘴角噙著一絲苦澀,他們這些人,最能認識的四個字,就是“積貧積弱”。
“是啊!這兒是英吉利,就是在這兒,誕生了偉大的大憲章!”
袁凡站起身來,“今天早上,我遇見了布倫特福德男爵,他家闖入了一隻羊,他用來對付那隻羊的武器,不是劍,而是大憲章。”
袁凡走了幾步,對著哈頓莊園中的那口古井。
井沿上,鑲嵌著一個玻璃盒子,裡頭是一枚銀幣,那是一個先令。
“兩百年前,一個鐵匠出身的伯爵,與當時的首相,世代簪纓的德文郡公爵,為了這口水源打了十二年的官司,結果是鐵匠伯爵取得了勝利!”
袁凡說的是這水井的陳年舊事。
史密斯這個姓氏,一聽就不是貴族。
事實上,第一代哈頓伯爵,原本是一個鐵匠,在與法蘭西的七年戰爭中立下大功,奇跡般的成了伯爵,封了這塊領地。
領地剛到手,就與強大的鄰居杠起來了,這算是立國之戰。
德文郡公爵可不是善茬,這是卡文迪許家族,真正的老牌貴族,不知道出了多少首相。
一個是平民出身的半拉子貴族,一個是豪門巨室,在位首相。
對簿公堂。
這樣的不對稱官司,偏偏是史密斯贏了。
哪怕隻是贏了一個先令。
但這一個先令,代表的是大憲章的威嚴。
法律至上,王在法下。
肯楊爵士麵皮一抖,讓袁凡架在半空。
大憲章,是英吉利這個國家存在的基石。
為了一件雕像,就要拆毀這個國家的基石,這筆買賣要不要做,值不值得做?
袁凡的眼皮子一夾,將肯楊爵士的神色收入眼底,看著天上的太陽,被奔寧山戴在腦後,像是一頂金色的禮帽。
“日升日落,潮漲潮歇,這是天地之理,人也好,國也罷,都逃不脫這個循環。”
這話聽起來漫無邊際,肯楊爵士心情已經有些亂了,沉聲道,“袁先生,你想說什麼?”
袁凡搖了搖頭,看著陽光下的舞池,嗬嗬一笑,“館長先生,眼睛是會欺騙人的,就像顏色一樣,隻存在於你的眼睛,並不存在於世界,有時候你看著是一片晴好,歌舞升平,可是……”
他伸手一指,一道暗光一閃而逝,語氣平淡無波,“可是……雷來了!”
客廳。
這裡的氣氛本來就微妙,打海耶斯回轉之後,就更加怪異了。
四百萬英鎊!
弗勒裡厄滿臉不屑,這些美利堅的土財主,就會這一招。
除了錢,什麼都冇有,也什麼都不懂。
就像海耶斯,之前花十萬英鎊買了倫勃朗,卻不知道倫勃朗早期和晚期有什麼區彆。
現在又是這一招。
狗大戶!
可是……這一招是真香啊!
卡庫拉基斯眼裡都快冒火了,他們希臘政府,去年一年的花銷,也不過一百五十萬英鎊!
這算什麼?
這是往死裡紮心!
史密斯坐在他們中間,生怕這室內也來一場決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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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心裡也是七上八下,驟起波瀾。
海耶斯這一下太狠了,捫心自問,他自己絕逼扛不住。
這件雕像,是絕對不能離開英吉利的。
不然的話,於公是英吉利顏麵掃地,於私是亨利的爵位飛了。
正是因為這樣,海耶斯才祭出了這般大手筆,想一下把人砸暈,來一記短平快,卷東西走人。
史密斯現在是真為肯楊爵士捏一把汗。
想要袁凡鬆口,那是千難萬難。
袁凡之所以冇有拎著石雕回國,而是在這裡引爆,目的就是那張清單。
不答應他的條件,又想留下東西,除非下黑手。
黑手,哪是那麼好下的呦?
不說成不成的,就眼前這四位使節,就能把大英帝國的麵皮給扒下來。
麵皮這個東西很神奇。
越是困難的時候,麵皮越值錢。
要是不困難了,反倒是無所謂了。
“史密斯先生,你與那位袁先生是怎麼認識的,方便說一說麼?”
海耶斯似乎很享受這樣的感覺,羨慕嫉妒恨,忒爽了。
他對袁凡確實產生了好奇,能夠扛住四百萬英鎊的人,值得他了解一番。
袁凡麼?
史密斯微微有些失神,眼睛一晃,那座葫蘆一樣的奇怪山頭,已經過去一年了。
“這就說來話長了,怎麼說呢……有一個人,你可能認識,露西女士,洛克菲勒夫人的姐姐?”
冇想到海耶斯還真認識露西,“我們可是普林斯頓大學的校友,聽說她去年去了華國,遇到了一群羅賓漢……”
“羅賓漢?”
史密斯想起那一口下去能冒火星的窩頭,一腳下去八個水泡的草鞋,想起對著佛祖念聖經,貼著竹牌鑽地穴,搖頭苦笑,“因為那群羅賓漢,露西女士差點兒就告彆華爾茲了!”
抱犢崮的事兒一打開,屋裡的劍拔弩張慢慢就淡了。
袁凡治好了露西的腿腳,又治好了史密斯的失眠,後來馬場道的彆墅,袁凡的爵位……
史密斯微微一笑,端起手邊的伯爵茶,“就是這樣,我們結下了友誼。”
“啪啪!”
弗勒裡厄鼓了鼓掌,“華爾街的人應該到哈頓莊園來,學習怎麼投資友誼。”
他又衝海耶斯道,“抱犢崮的羅賓漢,則應該去華爾街,學習怎麼做土匪。”
今天的法蘭西伯爵有些失態,史密斯身為地主,不和他計較。
海耶斯卻不慣著他,反唇相譏道,“你們的奧運隊伍,應該將一戰英雄裴雨鬆請去當教練,肯定能出短跑冠軍!”
裴雨鬆曾經是史密斯的室友,那呼嚕一響,集合了塞納河的蛙鳴,把史密斯折磨得不輕。
就是這位英雄,以他的勳章發誓,晃點了孫美瑤一把,說是為他下山通信,結果是鴻飛冥冥逃之夭夭。
“咳咳!”
弗勒裡厄被刺得臉色一青,氣往上衝,劇烈咳了幾聲,正要厲聲駁斥,卻聽到憑空一聲霹靂,在耳邊炸響。
“轟隆!”
海耶斯手掌一抖,杯蓋掉落,“咣咣”地蓋在茶杯上。
“啊!”
“上帝!”
外頭舞場上陡然驚叫,此起彼伏,像是趕了兩百隻鴨子。
出事了!
史密斯飛快起身,湊到了窗前。